屋里漆黑静谧,说来也怪,各间房子都有空调,除了他们这屋,床榻又小,南图稍微翻身就能压死江俞。

他躺得板正,想让江俞舒服一些,主要是害怕把他挤下床。

江俞的单手枕着后脑勺,乌黑的双瞳泛出莹莹幽光,也许是第一次和南图睡觉,他心跳得厉害。

江俞怕南图听到,就用手捂紧胸口,冷不丁戳了一下他。

江俞呼吸一滞,南图不敢吱声。

半响。

南图:“你?”

江俞:“我?”

“……”

又半响。

江&南:“你先说吧。”

江&南:“我先说吧。”

……这该死的默契。

江俞解释道“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这样啊。”南图咳嗽一声后小心翼翼地翻身背对着他,枕边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心跳声,搞得他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枕着枕头睡觉还是枕着心脏睡觉?

南图昂起脑袋竖耳细听,心跳声忽远忽近,忽大忽小,总是听不真切,他怀疑他的神经系统错乱了。

江俞看他在枕头上蹭来蹭去地就问“你在干嘛?”

南图执拗地乱蹭道“邪了门了,我老听到心跳声,你说我不会是耳朵出问题了吧?”

江俞:“……”

“你翻身。”江俞说“我告诉你。”

南图翻身看着他,江俞离得极近,两个人中间只隔着几厘米,手脚以不受控制的黏在一块。

南图不自觉往墙壁上缩了缩。

距离稍微拉开了一点,但还是不够,不止不够,江俞还跟着他一起缩,直到南图的整个脊背都贴在冰凉的墙壁上了他还在挪。

南图暗示道“好挤啊。”

“是啊。”江俞枕着他的枕头,显然没听出来,水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紧他。

他的眼底透着最原始的侵占,心跳声尽数砸进南图的耳畔。

南图的呼吸渐渐乱了,江俞的手在被褥里摸索着,从他的胸膛一路沿下,抓着他完好的右手摁在自己的心脏处。

“咚咚咚。”

“咚咚咚。”

江俞低喃道“你感受到了吗?”

“……什么?”南图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我的心跳。”江俞说。

他的心跳太快、太猛、太急、太响,导致南图的大脑无法独立思考,他摁压着江俞的心脏担忧道“怎么跳得这么厉害啊?你不会得甲亢了吧?”

“……”

江俞无语得就像你在睡觉别人还非得把你摇起来问你在干什么一样:“……”

“没有。”江俞硬着头皮道“I'mfime。”

“真的吗?”南图满脸真诚道“早发现早治疗,你有事就跟我说,我在医院有朋友。”

“……”江俞的心跳都气停了,扯上笑意道“…好,我谢谢你啊。”

“谢什么,咱不是哥们吗?为你两肺插刀是我应该做的。”南图朝他弹了一下舌头,虽然江俞可能看不见。

“好的。”江俞松开手。

“诶?”南图一惊一乍,“你的心跳好像正常了!”

“嗯。”别说正常了,你再多说两句它就要停了。

江俞任由他在自己的胸口上摸来摸去。

“真的正常了。”南图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说“我去?太神奇了吧?难道我是神医?”

“……”江俞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

屋子昏暗,只有一轮朦胧的月光泄在窗边,他就借着这一轮月色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图看。

南图的脸上还残留着浅淡的笑意,瞳孔像两颗抛了光的黑曜石,在暗夜里发出微弱的亮光。

江俞看久了又忍不住抬起手抓上他冰冷的右手。

南图浑身一僵,感觉江俞地手很烫,热量慢慢渗入他的皮肉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看不清江俞,但他清晰的知道他已经撞进江俞的眼眶里了。

两个人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看着彼此。

几秒钟后,南图的手心深处再次响起“咚咚咚”的心跳声。

四周静得仿佛只剩下心跳声,寒风和呼吸都被削弱得微乎其微。

南图贴紧墙壁,恍惚中看见江俞好像动了一下,而且离他越来越近了!

江俞的气息洒在他的鼻腔上,翻涌着滚汤的薰衣草香,南图越闻浑身越僵,到最后连动都动不了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切都结束了,那馨香像烙印一样烙在了他的唇上。

*

南图猛地惊醒,看见屋外晴朗如胜,竹林簌簌作响,跃动的尘埃奔腾不息。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南图缓了半分钟才从床上坐起来,他呆傻的望向窗外,总觉得梦里的梦不是梦。

门口突然响起一声:“你醒了?”

“啊啊啊啊啊!”南图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江俞穿着天蓝色的背带裤,上搭一件白色连帽卫衣,他莫名其妙的瞅着南图问“你怎么了?”

“……”南图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江俞走进道“没睡好吗?”

“江江江江江江——”南图抬起手惊慌失措道“江俞你别过来!”

“怎么了嘛?”江俞停在半路上。

南图望着他欲言又止,须臾后十分生硬道“…没事,我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噩梦?”

“……额,这个嘛。”南图有些难以启齿,“我,我梦见你亲我了。”

“…亲?”江俞挑眉,“我亲你?”

“是啊。”南图挠挠头后面庞通红,“很不可思议吧?你说这怎么可能呢?!我跟你说我绝对是有病!不行我得去看医生!”

江俞看着他一言不发。

南图瞄了他一眼后急忙解释道“江俞!你千万不要害怕啊也不要多想啊!我对你绝对没有想法的!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只把你当兄弟!纯正的社会主义热血好兄弟!”

江俞插兜看他急得跟什么似的,一脸淡定的笑道“没事啊,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呢。”

“!!!”南图举起的双手极速坠落,重重砸在大腿面上,他磕巴道“你,你说啥?!”

江俞足足盯了他几十秒才平和一笑道“你怎么这么害怕啊?我又不介意。”

南图怔愣片刻,尴尬的要命:“我哪有害怕,我是怕你多想。”

“那你就不应该告诉我你亲了我。”江俞说。

“是你亲我!”南图着重强调。

江俞戏谑道“有区别嘛?”

“……”南图噎了几秒说“没,没区别。”

江俞偷渡到床尾坐下,瞧着他问“你很介意吗?还是说没有人亲过你?你做这样的梦害羞了?”

“……”南图没有说话。

江俞亲眼看着他的脸颊爬上红云,那云团越烧越旺,一路沿着他的脸颊滚到耳根和脖颈下,衬得他的皮肤像开在玫瑰里的山茶花一样玉白无暇。

江俞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道“你,很介意嘛?”

南图闻言愣了愣。

我倒是不介意。

不对!

我介意。

……

我到底介不介意啊?!

“嗯…”南图迷糊道“我不晓得。”

江俞点点头表示意料之内,他不打算逼问,而是抛出别的问题:“你真的对我没想法吗?”

“那肯定没有啊。”南图竖起三根手指道“我发誓。”

江俞眼眸暗了八个度,不死心道“一丁点儿都没有嘛?”

南图飞速举起左手说“当然了!我要是对你——”

“好了我知道了。”江俞扭头打断他,起身出去道“梦都是假的,下楼吃饭吧。”

“…啊?”南图一脸懵逼的望着门口,他怎么感觉江俞生气了呢?

都是这该死的梦闹的。

南图燥郁的挠了挠头,快要将脑袋挠成鸡窝了,他坐久了腿有点麻,就试着动了一下。

肌肉内像窜过一阵电流般电得他一动不敢动,渐渐地,腿部只剩下一种难以忍受的麻痛。

南图半躺在床头抱着手机愁眉苦脸,梦到如此可笑的梦境,算不算精神出轨啊?

让陈乐云晓得该怎么办?

他还没想出该怎么办呢,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南图一个激灵,盯着屏幕上的『橙子』『可乐』『云朵』『爱心』不知所措,嘀咕道“心灵感应吗这是?”

好恐怖啊。

南图跪趴在床上抓耳挠腮,险些将自己拧成麻花,手机响铃超过四十五秒后他怕陈乐云等久了又胡思乱想,就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听筒贴着他的耳蜗震颤道“乖乖唷~”

“嗯。”

“在忙嘛?”

“没。”

“想不想我?”

“……”南图沉默了。

手机静音般了无生息,半分钟后,陈乐云温声笑道“乖乖?”

“嗯。”南图脑中堵着一团浆糊,犹豫半天后开口道“…陈乐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陈乐云心里咯噔了一声:“…你说。”

“我其实——”

陈乐云高度紧张起来:“其实什么?”

“…额。”南图咬咬牙道“就是我想问你,如果,假如,万一哈,就是打个比方,如果我很不小心的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打死我吗?”

“……”天晓得这几秒陈乐云有多煎熬!他暗暗松了一口气道“那假如,万一,如果,比如呢?”

南图严肃道“你不要闹,我是认真的。”

“好嘛~”陈乐云思虑半秒问“你又受伤了?”

“没有啊,我好着呢。”

“那你能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南图神经短路道“陈乐云。”

“诶~”

“你很怕我受伤嘛?”

“我很怕啊。”

“有多怕?”

“比我一辈子赚不到钱还要怕。”陈乐云说。

“……”

南图感受到了。

这个他也怕。

“陈乐云。”南图说“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因为我很想你。”陈乐云说。

“……”南图缴械投降道“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吧,其实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同桌亲了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亲,就是感觉他亲了。”

陈乐云安静了很久才开口问“那你对他的感觉是?”

“就是同桌啊。”南图说“还能有什么感觉。”

他说完感觉听筒朝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陈乐云问“那你告诉他了吗?”

“告诉了啊,但我感觉他好像生气了。”南图说。

陈乐云又安静了好久才问“你确定是生气吗?”

“不是生气还能是什么?”南图仔细回忆了一下江俞的表情,“他就是生气啊,他的脸都黑了,说什么梦都是假的,让我下去吃饭。”

陈乐云问“那在此之前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说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让他放宽心。”

“……”陈乐云叹了一口气说“你这个脑子让我也放宽心了。”

“啊?”南图懵逼道“什么意思啊你?”

“没事。”陈乐云说“你好好玩。”

……南图心里打鼓道“那你知道了你生气了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陈乐云纳闷。

这个问题也把南图问住了。

是啊。

陈乐云只把我当弟弟,我做梦梦见这个他肯定不会生气啊,我到底在问什么啊?

真是自作多情。

“没事。”南图心里的大鼓破了一个洞,吹进来的风酸酸,“先这样吧,我挂了。”

“等一下。”陈乐云唇角噙着一抹坏笑道“我没有生气你好像有点失望啊?”

“我哪有!”南图心里的大鼓又敲起来了,但风还是酸酸的,鼓声也很难听,“你别乱想,我根本没有失望,我就是随口一说。”

“是吗?”陈乐云饶有兴致,“那如果我跟你说其实我非常生气,气得完全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刚才还一怒之下捏碎了一个杯子,只是怕你听见吓到所以才关了麦克风,你再说下去我就要买票飞过去把你抓回来当面对质了呢?你还失望吗?”

南图吃了一惊:“你捏碎了杯子?那你的手没事吧?”

“噢。”陈乐云笑道“没事,就是出了点血,有一点痛,阿允帮我包扎呢,你别担心。”

南图又气又急:“你怎么那么冲动啊?”

“因为我吃醋啊。”陈乐云说。

“……”

浮在空中的尘埃在日沐里跳舞,木框窗边打起一条金光,大片的竹影映在窗子上方,窗户吱呀吱呀的撩拨着虚幻的竹叶。

奶奶穿着紫色的花棉袄躺在藤椅上,南图穿着昨天那件草绿色的开衫毛衣,一下去就被李否他们架在椅子上吃昨天晚上没吃完的四个汤圆。

南图上刑一样吃完之后走出院外,看见罪魁祸首笑嘻嘻的坐在副驾驶上,他越过车身敲敲玻璃没好气道“下来。”

“不要嘛南哥。”李否头摇得似拨浪鼓。

南图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李否难顶威压,委屈巴巴地蹭下车噘嘴哼道“不坐就不坐,我还不稀罕呢。”

南图坐上主驾驶关上车门,胃部腻乎乎的,幸好是他开车,要是坐车估计得一吐解千愁了。

南图没搞懂为什么他开车就突然不晕车了,但一搭车就又天旋地转的。

难道他天生就是开车的命?

真是邪门。

郭天明搬来竹椅跟莫京野坐在一起镇守家门,光晕停在两个人的鞋面上。

南图远远看去,莫京野背靠竹椅,一身清明,尘烟不染。

反观郭天明……南图喜悦的心情一下跌入谷底,这傻孩子端着个洋芋粑粑乱啃,被洋芋烫的直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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