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暖阳照在布满雪色的小院里,傅寒灯挪到窗边开始雕木头,兰摧玉走过去,发现桌子上已经放了一个雕好的木门,这小子,在他面前玩起迷你小房子了。
总算明白他灵府里面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木头和兽骨了。
兰摧玉盯着他看了一阵,终于没忍住:“你不去练剑么?”
谁捡到他这么大的机缘不赶紧刻苦砥砺,以求早日人剑合一?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家伙了。
“稍后灵枢阁的人会过来修理灵阵。”傅寒灯道:“万一偷学我的剑法怎么办?”
这倒也是……兰摧玉立刻了悟,并且深以为然。傅寒灯年纪轻轻便跻身金丹圆满,既然没有法宝傍身,那肯定就是功法秘籍上面有什么奇遇,兰摧玉好奇了起来:“你练得是什么剑?”
傅寒灯重新摸出一个凳子放在身边,兰摧玉没客气地坐了下去。
傅寒灯手上的雕刀不疾不徐,轻声道:“我也不知是什么剑法,但还从未在别人那里见到过,等哪天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舞给你看。”
兰摧玉脑子里瞬间冒出了很多种不同的剑法连招。
他爱剑如痴,一边想着傅寒灯得到的到底是什么剑法秘籍,一边心里有点痒痒的:“先舞一招呢?”
“这青天白日的,被邻居看到怎么办?”
“我看你这院里的阵法应该是能隔离神识的。”虽然隔离不了他这种位格的,兰摧玉道:“应该不会有人看到。”
“谁知道周围有没有什么高阶修士在?”傅寒灯依旧耐心:“我往日练剑的时候,都是自己去野外,找个洞府摆上阵法才开始的。”
……这么谨慎?不过修真界一向弱肉强食,他又只是一个区区散修,没有什么门派倚仗,如此戒备也是情理之中。
兰摧玉想了想,蓦地又道:“我们去你识海呢?”
若非傅寒灯的手极稳,这个屋顶便雕废了。他再次看向兰摧玉,后者显然并没有发现自己提出了多么冒昧的建议。
识海……那是位于灵台深处,栖息神魂之地,在所有修士眼中,那是绝对私密的禁地,若有人提出去你识海做客,不是窥心,便是夺舍,绝对不会再有第三种解释。
饶是傅寒灯素来稳当,此刻也不禁生出几分讥嘲之意。他忍了忍,心平气和地道:“不可。”
“为何不可?”兰摧玉从他停顿的那一刻,就隐约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但他早晚是要入主对方识海的,尽管不是现在。他仿佛完全没看懂傅寒灯的拒绝,道:“我是器道之身,夺不了你的舍。”
第一次见面就夺舍失败了。而且他不理解傅寒灯居然会对他这么防备,若是旁人知道他是万道祖师,莫说识海,便是心甘情愿献上神魂,沦为他手中之器,都是求之不得的造化。
他看中傅寒灯,本就是对他的恩赐。
这世上除了他,还能有谁能带他抵达羽化?
傅寒灯继续雕屋顶,神色平静,道:“在我眼中,这是一种冒犯。“
“冒犯?”兰摧玉先是皱眉,接着不快:“你可真是不识好歹,本尊莅临你的识海,说不准还能帮你防心……嗯?”
他仿佛忽然意识到自己有这个能力,唇角一扬,道:“你结元婴之时,本尊可以进去帮你打心魔。”
傅寒灯唇角微抽,眼底再次浮出荒谬之感。他重新看向兰摧玉,对着他一本正经的得意与高傲,嘴唇动了动,最终放弃了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从灵府之中取出了一个拿剑的小人,道:“看剑法。”
桌上的傀儡小人当即动了起来,开始演绎剑法。
兰摧玉立马被吸引了,将帮他打心魔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还打心魔,识海本就是神魂禁域,心魔劫更是涉及执念显化、道心裂隙、未竟之愿……乃修士独自证道之关。除非天道亲临,否则谁也别想插手。
何况,这心魔要是也能代打,那世上岂不是早就遍地羽化了?
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兰摧玉双手环胸,认认真真地观察着小人的动作,神色逐渐从专注转为愉快:“这不是本尊的……那套剑法吗?你小子机缘不错啊,竟能捡到本尊的剑法残谱……就是,有几个连招怎么好像不对……”
确实是万道祖师留下的剑法。
而且是如今整个修真界都在学习的基础剑法,但小灵偶明显不知道这件事,还在认认真真研究到底哪里不对。
没等他完全想起来,屋门上的传声铃便感应到有人靠近,传来清脆的敲击之声。
傅寒灯来到院中,房门自动打开,果然是灵枢阁的人来了。
还是昨天的那个女修,带了两个弟子,含笑躬身:“傅道友。”
“郑纹师。”傅寒灯还礼,此女名唤郑云舒,是灵枢阁四阶灵纹师,整个落星城就数她的阵纹画的最好,谁家灵室炸了都能见到她的身影,故而傅寒灯也有耳闻。
他引着对方前往灵室,同时用神识扫了一下屋内的……嗯?人呢?!
郑云舒忽然停下了脚步。
破败的灵室旁边是一块空地,上方摆了几个用来休闲的石桌石椅,兰摧玉此刻便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个栩栩如生的木头小人。
他穿着锈红色的长袍,那颜色旧得发沉,像古兵深埋土中,腐蚀而出的层层锈痕,又像是陈年血迹在岁月中干涸凝固,仅是靠近便让人觉得不详。
可他偏偏生得极好,一只手还把木头小人手里的木剑给拿了下来,眼睛看着他们,整个人透出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疏淡。
傅寒灯心头一梗,快步朝他走了过去,还未想好如何介绍,便闻郑云舒恭敬道:“晚辈郑云舒,见过这位前辈。”
傅寒灯:“……?”
虽然已经知道兰摧玉有肉身时,会让人分不清是人是灵,但郑云舒可是正儿八经大宗门出来的灵纹师……她也看不透?居然还叫前辈……
兰摧玉对这句前辈接受的非常坦然,随口道:“忙吧。”
郑云舒把心放回肚子里,其实她也无法看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有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对方像个凡人,但考虑到上次有人徒手抽走灵阵规则的那件事,她还是谨慎地喊了前辈,对方没有反驳……看来的确就是那位徒手抽规则的神游前辈了。
还好刚才没有用神识瞎看。
她与两名弟子一起进入灵室,绘制纹样的时候震碎了一张灵符。
城主府中,一名青年修士取出同样的一枚灵符,看着它在空中燃烧之后,思索道:“现身了?”
兰摧玉本来出来是想看看他们要怎么修灵阵,但他很快就发现,这群人用的根本就是非常笨的方法。若是自己的话,直接重新一道溯回律打上去就能让这灵阵‘死而复生’。
不过为了这个小阵,不值得动用这种层级的力量。
但他转念又想到,这些小家伙,怕是也接触不了这样的力量……但把阵抹了重新画,也委实太笨了点,总觉得应该还有更方便的方法……
他一起身,在场众人就下意识屏息,傅寒灯也立刻跟了过去,全身戒备。
郑云舒下意识抬眸,神色犹豫:“前辈……”
“你们……”兰摧玉指着重新摆好的石纹,道:“你们不知道那个……嗯,醒,醒……”
他实在想不出那个叫什么名字了,郑云舒已经立刻道:“醒阵一笔?”
两个筑基期的小弟子也看了过来,兰摧玉点头,道:“对,醒阵一笔,找出灵阵死脉断脉,重新接续灵机,一笔可盘活全阵,你们没学过?”
傅寒灯凝重负手,大脑高速盘转,要怎么把他带回室内。
郑云舒眼睛望着兰摧玉,慢慢屏息,道:“前辈,知道如何使用?”
那可是上古残卷之中记载的顶级阵法之术,便是如今最高阶的阵法师,也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法,费了多少年、毁了多少阵,都始终无法再重现的上古秘术,若面前之人知道……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无声沸腾了起来。
兰摧玉神色自信:“这有何……”
“咳咳咳咳咳。”傅寒灯忽然扑在了兰摧玉的身上,后者偏头,便见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点点血迹在自己肩头绽放,又很快被衣袍的颜色取代,傅寒灯费劲道:“我,我的旧伤……好像又犯了,咳咳,前辈……”
一边咳,一边给兰摧玉使眼色。
兰摧玉微微皱眉,他伸手握住傅寒灯的手腕,下一瞬,两人便直接移形换影,回到了屋内。
法术当然是傅寒灯施展的,他顺势落下隔音阵,擦了擦唇角的血迹,看着兰摧玉困惑的眼睛,没忍住又咳了两声。
心中淤堵。
兰摧玉重新拉起他的手腕,傅寒灯已经直接躺回了床上。
郑云舒不是那么好骗的人,他确实是故意激发了些许旧伤,此时脉搏显出虚弱。兰摧玉收手,从他灵府里面摸出了一枚回元丹塞他嘴里,道:“怎么突然又复发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
傅寒灯闭了一下眼睛,缓缓道:“不要跟他们说那么多。”
“他们修阵的手法着实蠢笨了些。”
“你到底是谁的剑?”清楚若要劝住他又要废不少唇舌,傅寒灯索性用了最直接的方法。
小灵偶一口一个万道祖师,便真当自己是无所不能,方才那些人已经将他错认成了神游期的前辈,但他们若让兰摧玉当真去修那灵阵怎么办?修不好丢人事小,但若是被金丹修士发现他其实就是一个小小剑灵,当他是存心戏弄,这口气人家是出还是不出?
退一万步说,兰摧玉当真会那术法,那接下来整个灵枢阁,城阵法司,甚至更上面的人都会顺着这条线找过来。而被当成神游期的修士意味着什么?他必须要有神游期的气度,神游期的实力,神游期的手段,自然也会引来神游级别的试探……
可兰摧玉如此口无遮拦,万道祖师的拟人格与血肉灵偶的身份一旦曝光……
傅寒灯想起来便一阵肝疼。
“你应该问,谁是我的执剑人。”兰摧玉纠正。
这个时候还在纠结主次顺序……傅寒灯重新看向他,越发不确定对方到底是福还是祸。
“好,我是不是你的执剑人?”
“是。”
“那,我们是不是,不应该给彼此添麻烦?”
兰摧玉想了想,傅寒灯不得不撑起身体,放轻声音:“这些上古秘术,你是不是应该先教给我,而不是外人?”
“……”兰摧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醒阵一笔,失传了?”
他不知道这是失传秘法?!
傅寒灯终于重新坐直,神色冷静地道:“你是……”他实在不敢提那位,便指了指上面,道:“你现在脑子里面的一切都是宝贝,所以,以后这种事,说的时候,先跟我沟通一下?好不好?”
兰摧玉眸色微动,慢慢嗯了一声,忽然笑开,道:“本尊早说过,捡到本尊,是你此生最大的机缘。”
傅寒灯:“……您说得对!”
那厢,郑云舒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神游的寿数在两千年左右,这位前辈虽然看着年轻,但能走到那一步,怎么也得上千岁了。那样的人物踏入仙途之时,许多如今只剩残章断句的上古传承,未必已经彻底湮灭,若他当真有过什么机缘,知道一些上古秘术,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她想上前去问,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那可是“醒阵一笔”。
灵枢阁数代阵法师翻遍残卷都没能寻回的法门,哪里是她一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