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观澜断断续续地收拾了十日，终于把家里的东西全部规整了一遍。物件收拾完毕，她便又想着把那些纱帐、帘子全换成新的。
她坐在树下的秋千上，纠结了半天新帘子的花纹和颜色，还是没想出满意的结果，干脆开口提议：“裴翊白，我想再去找几个铺子里逛一逛，不然我真不知道该选什么颜色好。”
裴翊白没有任何异议，他合上手中的书册，把斗笠往头顶一扣，便说：“走吧。”
祝观澜从秋千上站起来，轻绕过桌子，随意一瞥，看清书册封皮上的几个大字《清居厨事杂录》。
她凑近一点，伸手翻开其中一页，确定这是一本货真价值的“厨艺笔记”，不由得转过头问他：“你这几天都在看这个？”
“嗯，还挺好看的。”裴翊白语气认真：“我学一下。”
“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
“技多不压身，感觉以后能用得上。”
祝观澜声音卡了一下，又问：“……这样能学会么？”
“还没试过，不过我觉得，那些简单的菜式不算难。”他想了想，又说：“正好上街买点食材，今晚我试一下。”
她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低头笑了几声，鼓励道：“那我可得好好尝尝，早知道就中午少吃一点了。”
“……你也别太相信我了。”
裴翊白走在前面，他伸手拉开大门，刚想迈步出去，却见一位三四十岁的妇人正抬着手，做出一个叩门的动作。
两人打了个照面，那妇人明显蹙了下眉，问道：“这里难道不是祝姑娘的家么？”
听见声音，祝观澜这才凑过去问道：“谁啊？”
那妇人见到她出来，眉眼终于舒展开来，她双手递出一张请帖，“祝姑娘，我家夫人今晚酉时邀您到天福楼叙旧。”
祝观澜垂眸盯着那张鎏金的帖子，却没有动作。那妇人一直等到小臂发酸，才感觉帖子被人轻轻抽走。
“我知道了。”祝观澜将院门“砰”的一下关好，隔绝妇人继续说话的可能。
裴翊白鲜少见到她这般“没有礼貌”的样子，心有猜测却没说出口，只开口问：“夫人是谁？”
“薛令衡的母亲，许素云。”
“要去么？”
“去。她若能多管管薛令衡，让他不要日日过来找我，我还要感激她。”
裴翊白从她的语气里已经猜出了一些实情，他斟酌了一下开口：“薛家这位夫人，是不是对你有什么看法？”
祝观澜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意思，继而答道：“她不喜欢我。薛家是城中首富，她一心想给自己的儿子找位‘门当户对’的妻子，我肯定是不够格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我也不喜欢她，也没想过要和薛家有什么关系。”
裴翊白听完问她：“那我陪你去，在旁边等着……行么？”
“好啊，不过你不用这么严肃，她不会和我动手的。”祝观澜回答得很轻松，显然没把此事郑重对待，她说着话还把耳朵贴到门板上，确定送请帖的妇人已经离去，又道：“她走了，我们出门吧。”
“现在就出去？”
“先逛逛再去天福楼。”祝观澜拉开门，用委婉的语气评价道：“我一直觉得，他们一家子人都听不懂我说的话，或者说是不想听懂。所以我和薛家夫人的叙旧应当很快就能结束，没必要因为她打乱今日的安排。”
裴翊白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跟了出去。
*
天福楼生意火爆，一进入大门便人声鼎沸。但越往楼上走便越安静，等登上楼顶的时候，那些嘈杂之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裴翊白不方便露面，在进入天福楼之前便没了踪影，但祝观澜知道他定然是躲在某个暗处，正默默地跟着她，不由又勾唇笑了笑。
她拐过转角，看见雅座门口等着几位仆从，刹时间敛起了笑意，缓步迎了上去。几位仆从行了一礼，将房间门轻轻推开，做了个“请”的姿势。
屋内两人一坐一立，桌上已经摆了不少精致的菜肴，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可唯有红木圆桌正中央的位置空着，看这样子菜应该还没完全上齐。
祝观澜走进去，绕到唯一空着的椅子前，自觉地坐了下去。
许素云终于掀起眼皮，吩咐道：“连翘，看茶。”
祝观澜此时也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起许素云来，几年未见，这位夫人容颜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层挥之不去的疲倦之色，让她显得比从前苍老了些许。
她语气不咸不淡，说道：“观澜，听说你回城了，我早就想想和你说说话，可家中生意需要打理，总也抽不出时间，这才一直拖到今天才得了空。”
祝观澜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您客气了。”
她说完一句，空气安静了下来。恰在此时有人敲门，连翘上去开门，不多会儿便捧着一个硕大的圆盘子走了进来。
“夫人，菜齐了。”那盘子被放到了圆桌中央，连翘直起身子，介绍道：“这菜叫做‘麒麟献瑞’。”
盘子正中是一朵萝卜雕刻的牡丹，围绕那牡丹花的一周，是不同颜色的肉丝，层层叠叠地向外铺开，也摆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连翘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这道菜是天福楼这两年的新菜，用了猪肉、牛肉、鸡肉、鸭肉、鱼肉和羊肉，分别烹制摆盘而成，极其耗费时间，姑娘尝尝？”
她这样说着，用筷子夹了些菜，连同盘子正中央那朵萝卜雕出的牡丹花，一条放到祝观澜面前的碟子里，“您请。”
她飞速瞥了眼另一侧的许素云，像是提醒似的开口：“祝姑娘，这牡丹花是萝卜雕的，再好看也没人愿意吃，那旁边的肉丝才是真能入口的东西，您可别吃错了。”
祝观澜不由得勾起了唇，她想过许素云会借机敲打她，但没想到会这么无聊。
她把那朵牡丹拿起来，细细看了看，笑吟吟地抬眼问：“连翘姑娘，你这是借着这朵花骂我呢？”
连翘没想到她这样直接，脸色一瞬间不太好看，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憋出几个字：“……您误会我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没有这个意思？”祝观澜把头转向许素云，“那就是夫人的意思了。有话直说吧，拐弯抹角，大家都不痛快。”
连翘退了回去，许素云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二句话，“观澜，当年你和你姑姑救下了薛家商队，我一直心存感激。但是，我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同意你和衡儿的事情。”
“我的儿子我自己知道，就算他对你有所好感，但也绝非一往情深，不过是因为我平日里管教他太过严格，他总想着做点什么，来反抗我罢了。”
“当年，我想着他那股新鲜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