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数据与御膳

郑御史那道奏疏引起的风波,在朝堂上发酵了好几天。

林湛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在聚贤居召集众人,花了两天时间准备辩疏。王砚之从户部调来炭场改制前后的详细数据,周文渊找出更多历代“计工授值”的记载,沈千机提供了炭场工人收入变化的实例,连陈致远都贡献了京营试行积分制后“伤病率下降”的记录。

十月初五,林湛的辩疏递上去了。

奏疏很厚,但核心就三句话:于国增收,于工得利,于民稳供。每句话后面都跟着详细的数据对比。

“改制前六月,炭场月均产炭八千五百石;改制后九月,月均一万四千石——增六成半。内府收炭价未变,而实收炭量增,此‘于国增收’。”

“矿工月均实得,改制前九百文,改制后一千二百文至一千八百文不等——均增三成以上,高者翻倍。另得休假、加餐等实惠,此‘于工得利’。”

“京城官炭供应,改制前时有短缺,改制后供应稳足,市价平抑。去岁冬炭价每石一两二钱,今岁预估不超一两——此‘于民稳供’。”

奏疏最后附了张简明对比表,连不识字的太监都能看懂:左边“旧制”,右边“新法”,数字列得清清楚楚。

这道奏疏递上去,朝堂上安静了几天。

十月初八,宫里传出消息:皇上将郑御史的奏疏和林湛的辩疏都“留中”了——就是既不批驳,也不采纳,先放着。

这下议论更多了。有人说这是皇上要保林湛,有人说是皇上还在犹豫,还有人猜测是不是要等更大的风波。

林湛自己倒很淡定,照常去翰林院修史,偶尔去炭场看看。倒是沈千机坐不住,天天往聚贤居跑:“林兄,皇上这‘留中’到底啥意思?给个准话啊!”

周文渊推推眼镜:“留中就是态度。若真觉得郑御史对,就该下旨申饬;若真觉得林兄错,就该停掉炭场新法。现在两封奏疏都留着,说明皇上在等——等更多实效,或者等更多反对声音。”

“还等?”沈千机瞪眼,“炭场数据都摆那儿了,还要什么实效?”

“也许……”王砚之沉吟道,“皇上在等林兄怎么应对这些议论。”

这话提醒了林湛。果然,十月初十,宫里来人传旨:皇上召见。

这次不是在养心殿,而是在御花园的暖阁。林湛到时,永安帝正坐在窗边喝茶,面前摊着两份奏疏——正是郑御史和他自己的那份。

“来了?坐。”永安帝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林湛谢恩坐下。暖阁里烧着炭——正是西山炭场的新炭,没什么烟,热量却足。

“你这辩疏写得不错。”永安帝拿起林湛的奏疏,“数据详实,条理清楚。尤其是最后那张表——”他笑了,“连杜衡那个老花眼都看懂了。”

“臣只是据实陈奏。”

“据实……”永安帝放下奏疏,看向窗外。秋日的御花园,菊花正盛,黄白紫红,开得热闹。“郑怀仁——就是那个郑御史,他也没说错。以利驱人,确可能启争利之风。”

林湛心头一紧。

“但是,”永安帝转回头,“他漏了一点:无利可图,人也不动。炭场那些矿工,改制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朕让杜衡去暗访过——棚屋漏雨,饮食粗粝,伤病无医。就这样,还要被管事盘剥。你让他们谈‘忠敬之心’?”

林湛屏住呼吸。

“所以你这套法子,”永安帝缓缓道,“关键不在‘以利驱人’,而在‘使人得其所劳’。矿工挖一车矿,得一车矿的利;烧一窑炭,得一窑炭的利。多劳多得,少劳少得——这才是公平。”

“陛下圣明。”林湛由衷道。

“朕不明。”永安帝摇摇头,“朕要是圣明,早该发现这些弊病了。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眼睛亮,肯做事。”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郑怀仁的奏疏,朕留着;你的辩疏,朕也留着。为什么?因为朝堂上像郑怀仁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读圣贤书,讲大道理,但不知道矿工棚屋漏不漏雨,不知道炭场一斤炭要流多少汗。”

林湛静静听着。

“你要推行新法,光有数据不够,还得会应对这些人。”永安帝看着他,“他们说你‘更易祖制’,你就找古制依据;他们说你‘启争利之风’,你就摆出矿工得实惠的事实。但记住——不要跟他们辩论义利之辨。那是个泥潭,进去就出不来了。”

“臣明白。”

“还有,”永安帝顿了顿,“做事的人,难免得罪人。炭场改制,动了多少人的饭碗?那些被撤换的管事、那些不能再吃空饷的账房、那些没法虚报价钱的商贾……这些人,明里不敢说什么,暗里呢?”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林湛躬身:“臣会小心。”

“光小心没用。”永安帝从案头拿起一份名录,“这是内务府报上来的,西山炭场改制后,涉及人事变动的名单。朕批了‘着该员等另行安置’。你拿去看看,心里有数。”

林湛接过名录。上面列了十七个人名,后面备注着原职务、变动原因、安置去向。有的调去其他皇庄,有的给了闲差,还有两个“年老乞归”的,额外给了抚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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