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痛苦（回忆）

十八岁，高三暑假，傍晚。

海城夏日炎热，哪怕是傍晚，没有风的时候，空气也闷闷的发着热，地面散发着热气，蒸腾着从下往上，从脚开始烘到发丝。

陈洵怕冷，也没那么扛热。游完泳，走在回家的路上，被热浪一打，她开始有点心烦意乱。

不过显然她的心烦意乱也不能单纯怪天气，因为前段时间温度更高的时候，她的心情还不错。

陈洵最近在为一件事发愁。

她不想看到江行。

她和江行是发小，从五岁开始认识，一直到现在，总共认识了十三年。

这十三年里，他们一直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但她开始频繁出现不想看到江行的想法。

江行最近变得很奇怪。

他似乎在有意避免和她见面，一见面又一副黏黏糊糊的、想哭似的、好像没她不行的样子。

陈洵一方面厌烦他莫名其妙的疏远行径，另一方面又突然对他见面时湿漉漉的眼神过敏。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他表现得这么奇怪？

她抓着江行问过一次，可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沉默了一会儿，才流着眼泪说他也不知道。

烦。

看着那样的江行，陈洵忍不住想说些刺人的话，人生第一次对他生出了厌恶情绪。

负面情绪来得太汹涌。

一旦出现过一次，就如下滑坡一样顺顺利利地一直涌现。

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开始对重要的朋友产生这种情绪，陈洵心烦意乱地也开始有意疏远江行。

她一时没有办法妥善处理自己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行。

他们怎么才能回到过去？

-

江行向她告白了。

陈洵错愕地看着神情脆弱的江行，一时之间给不出其他反应。

“小洵，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喜欢你。”

“好痛苦……”

自然微光映着江行的脸，隐隐约约的，影影绰绰的，他的眼里流淌着太多情绪，她有些分不清。

繁星点缀着他的头顶。一颗流星恰在此时划过天际。

“我们可以在一起吗？”江行乞求着，用流泪的眼睛看她。

代表着悲伤、痛苦的眼泪覆在眼球上，透过微光的反射，显得亮晶晶的。

好像痛苦可以错误般幻化成轻飘飘的、那些起来更彰显漂亮属性的东西。

陈洵看着江行的眼睛，一时无言。

江行流着泪，轻弯着眼睛露出一个她熟悉的笑容，“嗯，我知道了。”

下一颗流星又划过天际，在他的头顶一闪而过。

陈洵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一刻想叹气。

她莫名抬手接住江行下眼睑处一颗悬挂着的、摇摇欲坠的晶莹泪珠，“好。”

-

朋友和恋人有什么区别？

陈洵觉得这个问题自己有发言权。

她冷着一张脸，抬手推开江行近在咫尺的脑袋。

他们坐在同一条椅子上。

江行双手抵着桌子，托着他自己的脸，在很近的距离，满脸依恋幸福地看着她。

同时还要幼稚地发问：“小洵，如果我和21阶魔方一起掉到河里，你会救谁？”

陈洵冷笑一声。

朋友和恋人的区别就是，当他作为你的恋人时，会不自觉侵入你的空间。

并且有时候还会无理取闹。

至少以前江行不会问这种问题。

得不到答案也不会大着胆子追问。

“那换成20阶魔方呢，你会救谁？”

江行弯着眼睛，丝毫没有自己的问题很无聊的自觉。

陈洵充耳不闻。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他叹了口气，伸手戳戳她的手臂，“那19阶呢？”

“都给我死。”

陈洵冷冷看他一眼，起身离开原地。

-

陈洵和江行谈恋爱的初期，确实快乐过一小段时间。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开始厌恶江行。

曾经出现过一次的恶心感在不知不觉间缠上她。

光是对抗莫名产生的负面情绪，以及对自己的不理解，就耗尽了她的所有精力。

陈洵静静坐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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