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虚假

沙发旁的小夜灯幽幽亮着光。

陈洵从纷乱嘈杂的梦中骤然醒来，思维尚未清明时，一道清晰的呼吸声闯入脑中。

她偏过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昏暗的环境中，江行闭着眼睛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睡着了。他的眉毛轻轻皱着，鸦黑的睫毛濡湿，带着细碎的泪点，形状漂亮的眼尾沟里轻轻浅浅地蓄着一点泪。

他面色苍白，脸上带着泪痕，呼吸稍显急促，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这是梦到什么了，怎么睡着了也要哭？

陈洵脸上带着倦意，她垂着眼皮，无声看了会儿，抬手去碰他的额头。

触碰到江行皮肤的手背被他的体温熨烫着，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此一举。

她的体温偏低，而江行的体温偏高，如果他是低烧，用这样的古法测温法也无法做出初步判断，她根本分辨不出来他是不是真的发烧了。

还是需要用体温计量一下他的体温。

神情散漫地准备起身，左手却突然传来一阵酥麻感。

手麻了。

半撑着身体，陈洵轻微皱眉，她垂眼看去，发现江行正牵着她自然垂落在沙发旁的左手。

江行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

他闭着眼睛，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小洵……”

“嗯。”陈洵迅速坐起身，伸出右手拉回左手，又抖了一下左手。

被甩了一下，左手渐渐恢复知觉，皮肤下像有无数电流在乱窜。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始作俑者。

江行的眼睫毛开始颤抖起来，在他挣扎着要睁开眼睛时，她伸出右手摸了下他的脑袋。

他瞬间安静了下来。

手下的触感顺滑又柔软，陈洵顺着自己的心意轻轻拍了一下。

“体温计在哪？”

“……嗯房间抽屉里。”听到陈洵的问话，他反应了一会儿，强撑着半睁开眼睛，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能看出来他的大脑此时已经成了一片浆糊，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眨了几下眼睛，似乎想借此驱散睡意。

江行声音含糊地说：“小洵…我去拿。”

“不用，”陈洵轻轻按下他的肩膀，“你睡觉。”

被熟悉的气味包围，江行的大脑很快停摆，听到陈洵说的话，他模糊地应了一声，撑着地面的手卸了力气，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江行很少会困成这样，是烧傻了吗？

陈洵皱着眉，又下意识抬手碰了下他的额头。

微烫的，柔软光滑的。

判断不出具体温度的。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她匪夷所思地看了下自己搭在江行额头的手。

从侧卧找到温度计，回客厅时，江行还在安静地靠着沙发睡觉。

“江行，起来测一下体温。”陈洵神色困倦，打了个哈欠，说完话干脆也挨着他坐到了地毯上。

她卸下力气，往后靠到沙发上，偏过头懒散地用手肘捅了一下江行。

眼睫毛颤抖着，他神色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水雾迷蒙。

“体温计，量一下体温。”

江行眼神迷茫地接过体温计，没反应过来，偏过头问她：“小洵，什么体温？”

他们的距离很近。江行温热清浅的呼吸轻轻打到她身上，陈洵这才发现他们好像靠得有点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香，也能清晰看到他白净的脸上被光照得透明的细微绒毛。

不过陈洵还处在困了想睡觉的状态中，因此也无所谓距离近还是远。她懒散地朝江行抬了下下巴，简短地说：“你的。”

江行缓慢地眨着眼，半晌才有反应，“哦。”

测温结果出来得很快，电子温度计上显示37℃，江行体温正常，并没有发烧。

陈洵松了口气，困意上涌，很想直接闭眼睡过去，但江行似乎是清醒了一点儿，她一只手被他轻轻握住，“小洵，去屋里睡吧，主卧的床上用品是新的，我前几天清洗过了。”

公寓内很安静，是江行请了家政打扫。不过四件套是他自己下午换的。

元旦前几天他就提前将新的四件套洗好烘干，收起来备用，就是想着万一有事没回陈洵公寓，也能直接在这里过夜休息。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陈洵懒懒睁开双眼，“走吧。”

-

江行睡在侧卧，陈洵睡在主卧。

房间隔音很好，与世隔绝般陷入一片寂静中。

她平躺着，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看，躺下来后反而没了什么睡意，索性伸手打开小夜灯。

小夜灯发出柔和的光。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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