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五儿的身体越发不好了,整日大部分时间都在肚痛的难熬中度过。

祭司两日就让她们泡一次池水。皮肤上褐色的膜愈发厚重。

乔息怀疑水里有毒,泡过几次之后,大家的身体都变得不好了。肚子痛的人不只是林五儿,其她好几人身上都出现了明显的疼痛,时不时还会呕吐。

斜辫子的大夫几乎日日守着她们,随时检查她们的身体并进行记录。

大夫名叫元合观,在这群绑匪里似乎是个有些话语权的人。乔息偷看过元合观对她们症状进行记录的文字,写的应该是白牢语,她看不懂。

元合观不反对她们看,见她看不懂还教她认识白牢文字。

在第七次泡完池水的隔日,祭司来了,伸出手指点了几人。

“你,你,你,还有你们,随我来。”

祭司点出七人,乔息在其中,包括沈微因、陈盼盼和胡欣,还有琼丹和赵雅珊,还有一人乔息不知道名字,是修正了她画的甬道地图的女孩,那个方向感把握比她还强的人。

七个人跟着祭司出了石室,没走多远,右侧甬道有条左转岔路,祭司领她们走进左手边第一间石室。

“躺上去。”祭司道。

这间石室里没有石床,只有十张木板床,没有烟囱透光,只有火把。每张木板床两侧各站着四五名女子,不等乔息她们动作,十数名女子上前抓着她们手臂把她们架到床上躺下。

木板床嵌了绳索,七个女孩被人按着,四肢用绳索绑住,固定在了床上

祭司走到乔息床边,低头看她。

“放了我们!你要干什么!”

面对眼前四五双盯着她的眼睛,乔息固执地不断挣动,哪怕毫无作用。

沈微因突然发出尖叫,乔息看过去,沈微因被人钳着下巴,正要强行灌入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其她五人也惊叫起来,忍不住骂人,刚骂一句就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乔息又看向祭司,果然见到祭司手里也端来一碗,轻声对她道:“喝了吧。”

乔息死死闭着嘴,咬紧牙关。碗里是黑漆漆的水,散发着和池水有些相似的苦腥气。

祭司轻柔地抚摸她的脸庞,从发顶摸到下巴,又摸她的鼻子。

祭司的手掌非常粗糙,掌心纹路很深,乔息斜眼去了一瞥,那只手皱纹层叠,筋骨凸起,竟然十分苍老。

可是祭司的脸是张年轻的脸。

乔息害怕得颤动,忍不住大叫,疯狂扭动,想把这只手从脸上扔掉。

尖叫声不断传入女孩们的石室内,余下的十几人控制不住恐慌起来,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她们怎么了?把她们带出去要做什么?”

祭司似乎不愿对她用强硬的手段,耐心地抚摸她,仿佛是想安抚她的恐惧,从鼻子摸到她的嘴唇。

“不要怕,这是软蛊粉水,喝了后你不会感到疼痛。”

乔息一口咬下,祭司却没抽出手,任由她咬。

咬住的拇指深入齿间,手掌轻轻控制住她的脸庞,温暖的液体流进嘴里。

拇指按住她的舌头,不让她吐出去,强行灌下了这碗水。

乔息猛烈地咳嗽干呕。很快身体开始发热,热意流窜四肢百骸。

乔息失去力气,慢慢地感受不到身体。

她似乎变得很轻盈,像是飘了起来,浑身没有力气,动动手指都做不到,意识却很清醒。

她不再挣动,钳制她的女人松开了她,解了绳索,剥开她的衣服。

喉咙都动不了,乔息说不出话来。

失去力气,也失去触感。祭司在她身上涂了什么东西,揉捏她的四肢,力道很大,每一下都像是要揉到她的骨头,乔息却感觉不到疼痛。

揉了一会儿,祭司喂她吃了一粒东西。

“睡会吧。”祭司道。

意识渐渐混沌,乔息无知觉地睡着了。

......

乔息醒来,不知过去多久。

身上恢复了一点力气,四肢还有些发软。乔息费力坐起环顾,石室很安静,没有别人。沈微因她们还在睡。

身体外表没有变化,几次浸泡池水的褐色薄膜也还在,她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乔息下床寻找出口,意外发现门竟然没有锁住,只是合上了。

她一喜,打开门就往住所的石室跑。

她要找到石室的钥匙。

一定就在附近。

两间相挨的石室周围只插着火把,没有别的东西。

乔息在石室周围的墙壁上不断摸索,敲敲,寻找暗格。

“乔息?”守在木门里的路楸看见她,出声道。

“我在找钥匙。”乔息道:“他们每次拿钥匙都在附近,一定放在不远的地方。”

摸了一遍没找到,乔息想起绑匪比她高出多了,暗格不会在矮处。她重新找第二遍。

“你们被带走一整天了,现在是深夜。你们怎么样了?我很担心你们。”路楸道。

“晚点和你说。”

两间石室相连的一侧石壁上发现一个突出的石块。乔息笑了,垫脚抠出石块,石块带下来一个方形盖子,里面放着一圈钥匙。

钥匙有三把。乔息正要取下,听见脚步声靠近,她立即合上盖,跑到木门外假装与路楸说话。

池水方向走来数人,领头的祭司看见她顿时一愣。

“醒了?”

随行的其他人也是极为惊讶。

“应当再睡两个时辰的,怎么这就醒了?”元合观上前来检查她的身体,“苏醒后不能立即下床,你感觉如何?”

乔息警惕地闭紧嘴巴不说话,还未完全恢复力气,上上下下找钥匙累得直喘气。

祭司一步一步地走到乔息面前,乔息步步后退,后背抵住了木门,死闭着嘴,抬头却看见了祭司含泪的双眼。

路楸隔着木门担忧地看着她。

祭司扑通跪下,双膝砸在地上,膝行走近乔息。

乔息吓得瞪大眼睛。

“从你被带来的路上醒得最快,我就看出来了。”

祭司弯着身子,弯得比乔息还矮,颤抖着举起双手想触碰乔息。

“你适应得很好。”

祭司目光狂热且虔诚,捧住乔息的脸,流出眼泪,不可思议眼前所见。

“你是体质最好的一个。”

“你......”

“就是你啊......”

乔息扒下祭司的手却扒不动,抬起一脚猛踹祭司的肚子。

祭司被这一脚踹回神,掌心擦去眼泪,道:“回去吧,之后每隔五日,我会喂你们七人吃药。”

其她六人还未苏醒,乔息再睡不着了,坐到天明。

沈微因醒后,即便浪费水也要把身子里外洗干净。她不停地刷牙漱口、催吐,已经咽下去的东西却如何也吐不出来。

乔息和其她人说了这次被单独带出去经历的事。

胡欣双眼通红地掉眼泪,道:“给我们喂的不会是巫蛊吧?”

“吃了巫蛊会怎样?”风荷不由问。

“会......会肚痛头疼、生病发热......有的人中了蛊还会发疯。”胡欣说着愈发吓到自己,大哭起来。

也吓得所有女孩陷入沉默,陈盼盼低头偷偷抹泪,赵雅珊和琼丹脸色发白。

乔息不敢多加猜测,她转移话题,告诉她们钥匙的位置。

之后十天,又喂了两次药。

祭司对她们的安排十分严格,每日进山采重楼,每两日浸泡池水,每五日喂药,定时定点就会有人来带走她们。

第三次喂药醒来,一夜之间,乔息的肚子鼓了起来,像一只蹴鞠塞进皮下。

她害怕得哭了,怀疑身体里有东西。她询问元合观,元合观问她有没有不适,乔息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元合观告诉她没有不适就说明没问题。

隔日,肚子又忽然瘪了下去。

乔息更害怕了。

其她六个女孩身上各有各的症状。

陈盼盼和胡欣头痛脱发;赵雅珊全身浮肿;沈微因肚子上起了一片小粒肿包;琼丹手臂时不时抽搐;还有一人牙齿冒血。

她们出现症状时都伴随剧烈的疼痛,痛到元合观给她们吃镇痛药才能缓解。

元合观一边安抚照顾她们,一边进行记录,不断调整药的调配。每次经过元合观的治疗症状就会减弱,但到下次试药又会再次出现症状。

乔息不敢睡觉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她总觉得身体内有东西游走,在她的血肉脏器、四肢骨骼之间游走,睡前躺着不动时尤其明显。

三次喂药后,祭司不再单独带走她们七人,而是给全部二十七人都进行喂药。

哭喊尖叫穿过烟囱传出去,消散在深山密林之中。

最先选出的七人反而是症状最轻的,其余二十人对药物各有各的反应,程度不同,

“从症状来看,这是最好的一批药,不过她们需要时间适应......不会危及她们性命。”

乔息躺在床上,浑身发软,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时,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元合观对祭司说的。

乔息诧异于自己竟然听懂了,经过这段时日与元合观的相处,她已经能听懂一点简单的白牢话。

天气渐渐冷了,阳光从烟囱照入的时辰越发推迟。祭司给她们送来了冬衣,浸泡她们的池水也进行了加热。

乔息数着日子,约莫进入了十二月份。

石室没有镜子,乔息不知道自己的模样。但看其她人,皮肤上那层褐色薄膜已完整成形,衣裳外露出的部位已无法透过薄膜看见皮肤,连汗毛都被遮盖了。每日最多用一瓢水洗脸,仅脸部的褐膜最薄,还能分辨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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