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姜晟脸上的怒意僵住,缓缓转头看向舒千雪,眼神里的怀疑像冰锥般刺人——刚刚一路进来,叫嚷着卢贵人“快不行了”的,分明只有她一个。
知渺适时地站起身,语气带着疑惑:“皇后娘娘,臣妾也正好奇呢,您方才说卢贵人‘快不行了’,是从哪听来的消息?方才周太医明明说母子平安呢。”
舒千雪脸色瞬间惨白,吞吞吐吐道:“本宫明明…听宫人说……”
“宫人?”知渺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锋,“敢问是哪位宫人?难道娘娘在卢贵人宫里安插了眼线,专门盯着她的动静?”
“你少血口喷人!”舒千雪猛地拔高声音,发髻都有些散乱,“溪兰自己也说了,卢贵人确实吃了很多山楂,这难道不是事实?”
“回皇后娘娘,”溪兰怯生生地开口,“自从昱贵妃娘娘派人送来安胎药,主子就不再恶心了,山楂糕也早停了好几天,太医说那药能解浊气,主子喝了后胃口好得很呢。”
姜晟的目光落在知渺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昱贵妃给卢贵人送了什么药?”
“臣妾前几日来探望卢妹妹时,觉得玉芙宫里的松柏香有些腻人。”知渺垂眸回话,声音平静无波,“妹妹说那是皇后娘娘赏的玉丁香,臣妾便想着这香气或许扰了胎气,就让周太医开了些解香料浊气的方子,没想到倒真派上了用场。”
“哦?那玉丁香是皇后娘娘赏的?”慕容茴故作惊讶地挑眉,“这松柏香闻着甜腻,孕妇日日闻着,难怪会想吃酸的压一压,长此以往,可不就要动胎气了?皇后娘娘倒是好心,特意赏这么‘别致’的香料。”
“是臣妾赏的没错,但臣妾不知这香会伤胎!”舒千雪连忙解释,“臣妾只是听说卢贵人喜欢松柏味,才特意让人调制的,德妃这是在诬陷本宫!”
“够了!你闹够了没有!”姜晟的怒气彻底爆发,声音震得殿梁似乎都在响,“这些年你在后宫做的那些勾当,真当朕一无所知?屡次构陷嫔妃,暗害皇嗣,朕念在你是皇后,一再容忍,你却不知收敛!”
舒千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皇上!臣妾没有!臣妾已经是皇后了,何苦要害一个小小的贵人……”
“是啊,娘娘身份尊贵,自然不必害她。”知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您要的,从来都是她腹中的孩子,想等她‘不幸薨逝’后,顺理成章占为己有,巩固你的后位,不是吗?”
“你血口喷人!”舒千雪尖叫着反驳,却在姜晟冰冷的注视下渐渐失了声息。
“闭嘴!”姜晟厉声喝道,眼中满是失望,“从今日起,你给朕好好在凤仪宫闭门思过,后宫所有事宜,交由昱贵妃掌管,慕容德妃从旁协助。”
“臣妾领旨。”知渺与慕容茴并肩福身,动作从容得体。
而舒千雪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姜晟转身离去的背影,嘴张了张,还想说些什么,却再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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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太液湖被夏末的阳光晒得泛起粼粼金波,岸边的垂柳将绿丝绦垂进水里,风过时便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湖心亭顶的琉璃瓦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与檐角悬着的铜铃相映成趣,偶有清风拂过,混着远处荷叶上滚落水珠,送来阵阵沁凉。
知渺斜倚在临水的美人靠上,湘色的软绸宫装领口绣着蕊蝶纹,被风掀起的衣袂下露出一截莹白皓腕。听见亭外孩童的笑闹声,她抬眼望去时,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影,眼底漾着柔光。
霁儿正被乳母牵着学步,跌跌撞撞扑向慕容茴怀里的诺儿,小脸上满是天真烂漫。
慕容茴正笑着将扑过来的霁儿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护着膝头的诺儿。明艳的眉梢眼角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此刻逗弄着孩子,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卢贵人抱着最小的峤儿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怀里的峤儿刚满月,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亭外的锦鲤,小拳头攥着卢贵人衣襟上的珍珠络子,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咿呀声。
卢贵人低头望着孩子粉嘟嘟的脸颊,眼底满是珍视与感激,轻声叹道:“这不做娘亲不知道,原来小孩子这么可爱呢。多亏了贵妃娘娘,要不臣妾就看不到峤儿了。”
知渺闻言浅浅一笑:“不必言谢。皇上如今子嗣单薄,本宫自然不能让有心之人戕害皇嗣。”
慕容茴见状轻笑出声,伸手点了点知渺的额头:“你还知道子嗣少?那还不快多给皇上生几个?”
闻言,知渺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还说我呢,”知渺嗔怪地拍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羞赧,“你也该抓紧生个自己亲生的了。”
慕容茴却将诺儿往怀里紧了紧,打趣道:“我有诺儿这个小家伙就够了。再说,自打你回宫,皇上就再没召过其他嫔妃,我这肚子怎么争气?”
她说着往卢贵人那边瞥了一眼,卢贵人立刻笑着附和:“是啊,贵妃娘娘这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皇上的心都系在您身上呢。”
知渺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无语,正想开口反驳,却见慕容茴突然收了笑意,目光锐利地瞥向不远处的树丛。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警惕:“这几日我总看见皇后身边的人鬼鬼祟祟的,盯着孩子们打转,也不知她想干什么。”
知渺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温柔被一层冷冽取代,脑海里闪过皇后被禁足时那怨毒的眼神:“皇后不可能就这样甘心地被禁足。她一天不彻底倒台,我们,还有孩子们,就会危险一天。”
卢贵人闻言脸色一白,下意识将峤儿往怀里搂得更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皇上?”
知渺却缓缓勾起唇角,阳光透过亭顶的镂空花纹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衬得她眼神愈发幽深:“不必。让她自掘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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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过雕花窗棂,在御书房的金砖上晕开一片沉暗。
姜晟立于案前,指尖捻着一张素笺,纸上寒刃的字迹利落如刀:“云从南近日常向属下询某一味药,嘱吾炮制,疑为毒气配方,已暗中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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