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何夫人见完礼后,陆奕就带着东儿回了自家院子。
东儿备完水,准备唤他洗漱,见他不抄书也不练字,只顾坐在檐下的藤椅上发呆,就问:“公子,是不是去乡下累着了?快些洗漱完去房里休息吧。”
陆奕将缠在指尖的丝带收起,有些苦恼道:“东儿,你说,若是有个人她以前很讨厌你,可突然又对你很热情,说你心善,又夸你英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见他望向自己,陆奕连忙补充:“不是我,是我一位好友问我,我答不上来。”
东儿了然地哦了一声。
他虽未历经男女之事,可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向来尤为热衷,这些天公子的举动他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听他这么一说,他立刻从中嗅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忍不住小声问:
“公子,不知这位令你好友苦恼之人是男子还是女子啊?”
陆奕沉默了一下:“是女子。”
东儿立刻道:“那二人之前是否是有什么过节?女子又为什么讨厌他?”
陆奕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道:“就是两人年少不懂事时的小打小闹。”
“什么样的小打小闹?可否欺负过她,言语羞辱过她?处处针对于她?”
陆奕不吭声,末了,轻轻点了点头。
东儿沉思片刻:“公子,我知道了!”
“想来是女子看开了,不想再与他针锋相对,试图修补两人关系。也有可能是男子意会错了,女子压根就没......”
陆奕打断他:
“你说,会不会是女子心悦于他?”
东儿猛地摇头:“谁会这么快心悦上一个欺负过自己的人啊?”
冷不丁听他这样说,陆奕一口气梗在喉间,一时竟无言以对。
东儿还想再说,陆奕已是听不下去了,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去帮我把衣服拿来!”
东儿不敢再说,转身进了屋。
其实他早猜出了公子说得是谁,原来还不知何夫子为何那样待公子,只想到两人之间有过节,如今却是明白原来公子之前待何夫子并不如何友善。
他转身看了眼椅上落寞的人影,大着胆子道:
“公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友人对那位女子起了其他念想?”
毕竟,何夫子看起来压根就没有那个意思,反倒是他自己.......
陆奕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大自然:“胡说什么呢!快些把衣物拿来,我要沐浴。”
檐下的灯笼明晃晃地映出了他那张红透的脸,东儿看得是一清二楚,忍不住嘿嘿一笑。
看来,他猜对了,毕竟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
接下来两日,陆奕让东儿仍旧去何家帮忙,每日下了值便堂而皇之地去用饭。
这晚,用罢膳,何汝玉唤住他,道:“周大娘今日突然来寻我,托我谢你,说之前是弄错了,田家并未欺负他们,她们不告了,让你不必再忙活。”
陆奕有些生气:“她为何不亲自来寻我?”
这几天他忙里忙外,几乎将江陵县这几年的税薄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为了抓这姓田的错处,好不容易有了些蛛丝马迹,又说是弄错了,这让他如何不气。
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知晓这事必定是田家人在背后搞鬼。
何汝玉自然也猜到了,可这事本就与她无关,她管不了,亦不知该说什么。
衙门查案,需得有人递状子,若是无一人敢递,便是有人想为他们撑腰也无可奈何。
想了想,陆奕立刻站起身朝门外走。
何汝玉二话不说也跟着他一道出了门。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他问。
何汝玉回他:“衙门的事我帮不了,可若是劝人,想必周大娘更信我一些。”
天色不早,许多人家都已用罢晚饭,可何汝玉跟陆奕两人到时,周家竟还连火都未生起。
周大叔开门,先是一惊,强装镇定笑了笑,随后指了指堂屋,说:“她身子有些不舒服,早早就歇下了。”
两人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走,僵持了不下,又恐旁人看见,周大叔无法,叹了口气,只好请两人进屋,自己去了里间唤人。
起初周大娘还有些扭捏,许是不好意思见陆奕,出来后只垂着首,等抬起头,才看到她一双眼睛早已哭得通红,就连说话都带着哭腔。
何汝玉先问了些家长里短,周大娘答了,等问到郑家村,她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可任凭何汝玉如何问,她就是不肯说出实情,只一个劲地道歉:“真是对不住陆公子,劳您跑了这几日,我娘家无事,之前那事都是我误传。”
何汝玉知道她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实话了,遂叹息道:
“周大娘,既然如此,我也帮不了你了。方才表哥还在向我再三确认,大娘之前所言是否是误传,若是误传,那便是恶意诋毁他人清誉,是要到衙门打板子的。”
陆奕看了何汝玉一眼,顺着她的话严肃道:“正是如此。周氏,若你执意说是误传,这罪名可就不止诋毁他人清誉这一条了。你可知为了这事我费了多少功夫?如今衙门上下皆知,你这便是捏造案情诬告外加诓瞒公吏,数罪并罚,也不知你这副身子骨能不能扛得住衙门的板子。不过,念在你我之前的交情,我会上书请求为你减免一些。”
他身上的皂服还未脱,冷不丁说出这话还真有点唬人。
周大娘一听,果然慌了:“打......打板子?得打多少板子啊?”
陆奕面不改色:“最少也需五十大板。”
周大娘立刻哭出了声:“我这也是没法啊!”
周大叔听到动静,连忙进来,急道:“她这也是怕连累你二人啊!”
何汝玉同陆奕对视一眼,轻声安抚道:“这是何意?周大叔您慢慢说。”
周大叔蹲在地上,似乎是有些生气陆奕方才吓唬人的举动,瞪着眼睛道:
“陆公子,你虽在衙门当差,可也得听从当官的差遣不是?若是姓田的已买通了官员你又该如何?能保证不将我们供出来吗?”
陆奕眼皮都没抬:“你试都没试,如何知道我不能。”
周大叔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红着眼眶道:“我知你是好心,可这事不如就此作罢,流放挨板子,我替她去,只求你莫再登门了。”
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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