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接到了客户的投诉举报,原本要委托给梁似锦的好几个案子都转交给了其他律师,她已经一周没去律所上班了。

就在同步准备着要报给律协的举证材料时,梁似锦又遇到了麻烦事,这次是因为周诚。

周诚的女朋友经春无意中看到梁似锦给他发来的信息,顺着那条信息往前翻,又看到两人意味不明的对话,什么酒店保密,不要让自己知道什么的。经春当时就起了疑心,原本酒店房间就是她定的,周诚都布置好了要庆祝两人相恋一周年,谁知那晚实验数据有问题,经春又被余雨桐叫回研究所。

她又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核实,套出那晚周诚竟不是一个人赴约,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经春不信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这么前后一串联,连余雨桐都难辞其咎,她误会是三个人串通好了故意来掩盖周诚出轨的事实。

周诚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气急败坏地问梁似锦:“你说怎么办吧?!要真跟你有一腿,我还不这么冤呢!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梁似锦念在周诚帮了自己那么多忙的份上,于公于私都该去跟他女朋友解释清楚。

“这种事没根没据的,你怎么解释?又怎么说的清楚?”

梁似锦反问:“本来就没有的事,怎么就说不清楚?”

周诚更急,“大姐,你是三岁小孩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咱俩没事啊?!房间里又不安摄像头!证据啊,得拿出证据才行!亏你还是律师呢。”

梁似锦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整理的现成厚厚一摞资料,道:“这你就别操心了,我一定会帮你证明清白的!放心吧。”

周诚只好半信半疑的随她去了。

到研究所的时候,余雨桐正为了细胞污染的事在训斥经春。别看她平时佛得要死,真遇到事了却又比谁都严格。

经春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赶上梁似锦和周诚那事解不开,连带着对余雨桐都有意见。她也不是很认真的道了个歉,“不好意思余老师,我的细胞确实污染了。”

余雨桐翻着实验记录本,头也没抬地问:“第几次?”

“第……三次。”

雨桐终于抬眼,把记录本合上,问:“你上次出错的时候我是不是就已经提醒过你一次?”

经春带着情绪,看谁都不顺眼,对雨桐的态度也不像往常那么恭敬,“人又不是机器,就是不小心做错了,还能怎么样?下次改过来不就行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余雨桐从来不作情绪上的无谓消耗,脸色一丝未变,只是交待:“今晚九点,你过来,我重新带你做一次。”

“今晚家里有事。”

雨桐一愣,瞥她一眼,“来不来随你的便。”

她从细胞房旁边的准备室出去,迎面就碰上了梁似锦,纳闷表情一闪而过:“咦,你怎么来了?”

梁似锦目光看向她身后的经春,说:“我来把误会解释清楚。”

雨桐疑惑,“解释什么?”

经春鼻子里轻哼一声,看都懒得看她,立即就背过身去了。

梁似锦把自己复印好的文件装在牛皮纸袋子里递给她,不急不恼的说:“这是我整理的证据,你抽时间可以看一下,看完就知道我跟周诚之间根本没什么,纯粹是被人陷害。”

小姑娘黑着一张脸,十分抵触的说:“谁要看这些?没准都是你们串通好了来骗人的东西。”

“怎么会?周诚心里只有你。”梁似锦真诚道歉:“因为我这边出了点麻烦事,所以才给你们造成这样的误会,我很抱歉。”

经春正在气头上,表情看起来有点扭曲。“从我看见你们发信息说要瞒着我的时候,我跟他之间就已经完了。”

“他怕你多想,所以才特意嘱咐了一句。”

“你不用再狡辩了。反正当初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现在由你来结束也算有始有终了。谁知道你介绍我们认识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没准就是为了方便你们好办事吧。”

梁似锦知道她在气头上,狠话说得也不计后果,只好以退为进:“没关系,看不看都随你。你要是觉得错过他也无所谓,那可以不看。”

不愧是朋友,连懒得跟人争辩都是一样的套路。

经春快气死了,心想怎么犯错的人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简直岂有此理!“你,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梁似锦把文件袋搁在桌子上,拉着余雨桐去了她办公室。

雨桐的工位上摆了只保温杯,是很多年前梁鹏举在咖啡店里兑换来的,自己也有一只。雨桐收到的时候,说了句“谢谢”脸上也看不出特别高兴或者喜欢的表情,谁知竟保存了这么多年。

后来,她往杯身上贴了张独立乐队的贴纸,是鹏举非常喜欢的一支乐队。家里买遍了市面上可以搜集到的一切唱片和周边,直到姐弟俩最后离开那个家,竟一张也没带出来,所有曾经喜欢的东西全部被遗忘在记忆的灰堆里。

梁似锦拿起杯子看了看,贴纸的边缘都已经磨损的泛了白胶,她问:“这个乐队是不是已经解散了?”

“嗯,三年前。”

梁似锦垂眸,道:“我就不喜欢这些旧东西,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口是心非,她自己都做不到还来劝别人。听见好友又问:“这杯子也好多年了吧,现在还保温吗?”

余雨桐盯上她一双漆黑的瞳仁,道:“保温杯又不会过期,多久都能用。”

两个人都明白了各自想表达的意思,无解的感情说起来是比悲伤更悲伤的存在,便不约而同的撂开这个话题又说起别的。

余雨桐问周诚和经春到底是什么回事,梁似锦简单给解释了一下。雨桐去那酒店里给她解过围,因此还有印象。便跟她说:“你要解释不明白,我再去帮你说一嘴。”

梁似锦摇头,“你说更坏事。在她眼里,咱俩本来就是一伙的。”

雨桐反射弧长,专心做学问也不理这些世俗事,这才琢磨过来,“我说这两天她怎么净找事呢,原来是为这个。”

不一会儿,所里的一位男同事过来找她请教问题,余雨桐让梁似锦自己待一会,便起身出去了。

梁似锦在她工位上坐下,胳膊肘不小心碰了下鼠标,原本黑掉的电脑屏幕瞬间又亮了起来。光标在她刚写的课题文档里闪烁着,扉页上就只敲了一行字,“献给所有与肺癌疾病抗争的患者。”

梁似锦的眼睛从电脑屏幕转移到桌子右手边摆着的英文资料,敞开的本子上记着她翻译整理的国际上关于基因突变肺癌的最新研究成果,桌子左手边是一张合影。

照片是她俩大一刚入学没多久拍的,那时候真是青春无敌,连笑容都纯粹到令人不忍直视。

原木相框已经有了斑驳的痕迹,她伸手轻抚着,突然发现照片里自己右肩膀那贴了颗绿色的小星星贴纸,不注意看都察觉不到。

梁似锦揭开那颗星星,果然就出现梁鹏举糊到失焦的脸,那时他站得跟她们有一段距离,发现这边在拍照,便斜着身体往镜头里恶作剧似的比了个“耶”。虽然虚化的背景模糊了意气风发青年的脸,但只要是认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谁。

她小心的,又把那张藏着太多心事的星星贴纸给按回去了。

起身离开时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第一次梁似锦没接,几秒后电话重复响起,她担心有急事,只好问对方有什么事,方便的话可以等雨桐回来再回电。

对方着急去开会,话语里都带着鼓点。“你给个邮箱,之前余博士让我给她准备课题研究的资料,我给她找着了。都是公开的文献里查的,没什么需要保密的。你记得转给她就行。谢谢。”

梁似锦便把自己的邮箱号留给对方,临走前跟雨桐说了一下。雨桐道:“哦,等你闲了发给我就行,不着急。”

“回去我就给你,最近脑子不好使,一忙起来又忘了。”

等人都走远了,雨桐才想起来,该问问她跟陈牧州之间到底怎么样了。

*

陈牧州开车带万萍去梅村别墅看房子,万萍没别的要求,就说你给我整个院子能种菜就行。我总想着以前自己那菜园子,春种秋收的,人活得踏实。

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想要个院子就得多花很多钱。售楼处的销售顾问都快笑哭了,一口一个“阿姨”叫得比自己亲妈还要亲。最后签完合同,还特意邀请万萍砸了三次金蛋,每砸开一个就得敲一次金锣,虚假繁荣的就跟气泡水似的直冲脑门。

万萍把销售顾问给送的鲜花转手就递给了陈牧州,倒是望着三次金蛋里砸出来的纸条喜笑颜开,那上面写着可以兑换四盒鸡蛋、两袋大米和三桶花生油。

“哦哟,可以分一点给文阿姨,谁家不是柴米油盐的过日子?真是好实惠的。”

回去他便拎着鸡蛋、油和米上了楼,梁似锦见这人一派西装革履却拎着这些生活化的东西,忍不住就要笑。

陈牧州无奈道:“你就不要再落井下石了,赶紧开一下门。”

梁似锦抿唇,使劲压着嘴角把门打开。

房间里传来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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