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吻

燥闷中裹挟着湿热黏腻的风和扰人心绪的虫鸣，榨干了白泽最后一寸思考的能力。

祁星月用严肃的口吻说着不着调的话，白泽望着他朦胧的轮廓，张着嘴半晌没发出声音。

“真哑了？”祁星月说，“照着复述不会吗？”

这两天白泽想了太多太多，各种不同心情下不同角度的思考折腾着他的情绪百转千回。

他刚刚正要完成一次痛苦的放弃，转瞬就迎来了一份幸福的邀请。

祁星月伸来的手令他感到无措，不知道该不该握上去。他甚至忘了思考自己该抉择要不要握上去，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你为什么笃定他喜欢你？”

这是他昨天问夏飞星的话，此时他莫名很想问祁星月，问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喜欢他。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我……你？”

孤零零的一盏暗灯映在祁星月的眼底，衬托出他欢快的情绪。他没有回答白泽的问题，一如昨天夏飞星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这次怎么没以为我是开玩笑了？”他反问。

白泽被问得哑然，摩挲着紧紧握在手里的栏杆，哽了片刻才回答：“我，我也不知道……”

他说到一半，顿悟了祁星月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你，你是说？”

白泽睁大双眼——虽然也许逆着光，祁星月看不见——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你之前也不是在开玩笑？”

祁星月松开围栏，后退两步，走向一张露天摆放的桌椅，一边坐下一边回答：“我看起来像是爱开玩笑的人吗？”

他的声音乍一听放松又随意，可还是难掩一丝故作轻松的紧张感。

白泽第一反应却不是惊喜，而是纳闷和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选择我？”

就如同来到咖啡馆前，邱叶说过的话。

那时他问邱叶是不是喜欢夏飞星，邱叶短暂地惊讶过后爽快地承认了。

当他又问邱叶为什么不和夏飞星在一起时，邱叶说：“我是Beta，他是Omega，我们不适合。”

白泽照孟烟的意思，继续询问：“可是夏飞星也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同意？”

听到这句话，邱叶皱着眉回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但他值得更好的。”

——

祁星月听到白泽的问题愣了一下，笑道：“喜欢就是喜欢，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喜欢也许没有为什么，但拒绝一定有。

白泽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像邱叶那么果敢，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份隐秘的贪恋在作祟，使他张开嘴却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就那么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

其实这已经算是一种委婉的拒绝了，祁星月强装镇定的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好在信息素从不说谎，苦涩的味道出卖了白泽摇摇欲坠的坚持。

祁星月翕动鼻翼，郑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选择你？”

白泽默然半晌才一字一顿说：“我家曾遭遇变故，双亲都不在了。现在的白家非但不是我的后盾，还是一条恨不能趴在我身上茹毛饮血的毒蛇。”

他像是一条一条罗列给祁星月听，也像是一句一句说服自己：

“我分化期高热不退，误食药物分化成了Beta，失去了继承双亲遗物的资格，从那以后生活更是举步维艰。虽然两周前侥幸二次分化，但错失的已经错过，一切仍要我自己打拼。”

“二次分化不比分化期分化，留给身体蜕变的时间不多了，未来我能走到哪一步还未可知……”

祁星月打断道：“这点我不是也一样吗？”

“不一样，”白泽苦笑，“对你来说性别根本不重要。”

“于你来说，不同的性别可能只代表不一样的职业和伴侣，代表你这一生会看到不同的风景。”

“只不过恰好我们同一天二次分化，恰好我是Alpha，你是Omega，恰好我们的信息素互相影响，我们从竞争对手变成了搭档，你不断汲取我的信息素，这一份新奇的体验给了你错误的信号。”

白泽无力地垂下手，艰难地逼自己继续说：“错误让你将信息素的影响当成了悸动，让你靠近我，让你在跟我的朝夕相处中以为那是依恋，是倾心。”

“以至于那一天，”白泽嘴唇和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但还是将最残酷的真相暴露在漆黑的夜色里：“那一天你同意让我标记你……”

“临时标记的作用，校医不都跟我们再三强调过了吗？生理心理的双重依恋……都是……假的……”

白泽眼眶干得发涩，声音却无端有些哽咽，词句卡在喉咙里，他有点说不下去了：“就算……临时标记的作用下，你真的对我……也是一时新鲜……”

祁星月打断他：“你说得对，性别对我来说不重要。”

“我的性别对我来说不重要，你的也一样。”

“我的……什么？”白泽怀疑自己没听清。

迟疑良久，祁星月松开了在手心掐出红印的指节，缓缓呼出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并不只是这两周的事？”

“我记得之前你问我的取向时，我告诉过你我现在喜欢Alpha，并且说喜好是会变的……”

祁星月声音不高，语气悠然中透露着点不易察觉的难为情：“这么说就是在暗示你，我之前喜欢的不是Alpha，或者说——我喜欢的人之前不是Alpha……”

他见白泽呆愣在原地，只能红着耳廓继续说：“还没明白吗？你是什么我就喜欢什么，这跟我的性别，你的性别，都没有关系。”

祁星月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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