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瑛得知大伯父裴元被刺客重伤的消息时已是翌日上午,消息是由萧恪命渠堰送回府中的,裴瑛乍一听到这消息,只觉耳边似是刮起刺骨的寒风,轰隆隆地呼啸而过,好大半晌才反应过来昨夜发生了何等大事?

等她心神不宁地回到裴府,去到大伯父所住的燕居园时,太医令丞陆乘风率领的几位太医还在给裴元诊治,裴家一众老小都等在外间,祖父祖母也在。

裴瑛一进到屋子里,就瞧见大伯母袁梅姿六神无主地坐在那里,精神很是颓靡,大姐裴環正在边上陪着她。

裴瑛心下顿时更是愧疚难当。萧恪让渠堰告诉过她,他已连夜查出劫持并重伤大伯父的人是太子一党的人,之所以要对大伯父动手,无非是因为大伯父是萧恪的心腹重臣,想要策反他为太子效力。因为裴元身为中书侍中,皇帝诏令皆出自他这里,他又能自由出入禁中,极大地阻碍着太子党的利益。而且他们更担心一旦皇帝驾崩,新皇即位的旨意会无法下达群臣百姓,因此才想要迫切地让裴元成为他们的人,想来是大伯父誓死不从,他们拉拢不成这才重伤了他。

裴瑛压住心底的恼恨,走上前先见过祖父祖母,众人抬头见是圣辉王妃亲临,便想过来依规矩同她见礼,裴瑛连忙出言制止,只缓步走到大伯母身旁陪她等候太医的诊治结果。

时间似乎过得很漫长,午时府里大厨房送过来的午膳大家也都没有胃口食用,见大姐裴環劝大伯母多少吃点东西,裴瑛心想他们年轻一辈不吃不打紧,但祖父祖母年迈,而且此时定然忧心焦虑,哪里能经得起这样不吃饭空等?

她便只好也过去劝祖母,让祖母带着祖父去到隔壁用膳。

就这样一直过了午时,太医令丞陆乘风这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见他掀开帘子,大伯母蹭的一下便从座榻上站了起来,但她神情麻木,一时也不知要从何问起?

还是大姐裴環红着眼睛替母亲开口询问:“陆令丞,请问我父亲伤情如何?”

陆乘风见屋里众人都将目光皆聚焦于他,定了定神才道:“歹人残忍,不仅折断了裴大人的腿脚,还捅穿了他的几处肋骨要害之处,疼痛加剧之下,以致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因为见到过裴元被救回家时的惨烈情形,这才导致袁梅姿这般心魂失守。见陆乘风这么说,她心里更加悲痛,流着泪问道:“那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陆乘风:“回夫人,这个尚且不能确定。”

一旁的裴瑛追问他:“陆令丞这话是何意?”

陆乘风朝裴瑛抱拳:“回王妃,依微臣诊断,裴大人着实受伤过重,又失血过多,一时恐怕难以妄下定论,也许过几日就能醒来,也许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清醒。”

屋内众人听见此话又是一阵揪心。

裴瑛心下也是一沉:“大伯父的伤势竟如此严重么?”

陆乘风:“歹人刺伤了裴大人好几处要害,极其危险,若非大人有厚福庇佑,恐怕都挨不到援手赶到便会没了性命。”

裴瑛心头一窒,努力不让自己声音发颤:“那大伯父可是已脱离了性命危险?”

陆乘风点了点头:“微臣连同几位太医已经替大人做了全身清创诊疗,昨夜又用了圣辉王殿下从宫中取来的极品丹药和千年人参给大人护体,定可保得裴大人性命无虞。”

众人得了陆乘风的亲口保证,心下方稍稍安心了许多。

裴瑛:“如此有劳陆令丞及诸位太医费心,如缺少何种药材、需要炼制哪种丹药,或者遇到任何困难,只管同我和王爷说就是。但唯有一件事,便是要以全力救治好我大伯父为主,万不容有失。”

陆乘风:“微臣领命。”他身为太医令丞,本来一直坐镇太医署替天子看诊,然而昨夜萧恪听闻裴元遇害,一时在宫中大发雷霆,便立即命他和一众太医带上名贵药材,出宫替裴元医治。

萧恪甚至不顾皇帝可能会突然需要他看诊,一看便知其是动了怒火。

裴瑛:“那我何时能进去瞧一瞧大伯父?”

陆乘风:“微臣已替裴大人处理包扎好伤口,王妃可随时进去探望。”

裴瑛:“那我现在便要进去,还烦请陆令丞随我一起。”

“是。”

一旁正怔忪流着泪的袁梅姿忽然开口道:“陆太医,可否让我也一同进去?”她身为裴元的妻子,从昨晚出事到现在,也只在暗卫将人送回来的那一刻才见过一眼丈夫,而那一眼,丈夫受伤的惨状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令她心神涣散。

虽然裴元伤情可怖,但陆乘风并没有阻止:“王妃和裴夫人请。”

众人明白不能蜂拥入内,便目送着裴瑛和大伯母遂跟着陆乘风一同又进去了专门为裴元诊治腾出的房间内。

大伯父平躺在一张素净的床榻上,薄薄的寝被只将他从胸腹之下到膝盖处遮盖住,裴瑛已能瞧见他全身似乎都被包扎着一层层的束伤布,活像个硕大的白色粽子。再观其面部,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干枯可怖,嘴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若不仔细听,她甚至都不能听到大伯父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虽然陆乘风说大伯父性命无虞,但是裴瑛心头仍旧涌起一股心慌,知道大伯父伤情严重,却远不如亲眼看见他此时的惨状来得冲击之大。更莫说大伯母袁梅姿,她在见到裴元被包裹成这个样子,险些当场晕倒。

裴瑛一把扶住大伯母,望着大伯父没有多少生气的面庞,属实有些担忧:“陆令丞,我大伯父这样不省人事,当真能够有所好转么?”

陆乘风再次肯定地告诉她:“王妃请放心,裴大人伤情虽重,但微臣还有些本事傍身,大人迟早定能清醒过来。”

裴瑛:“陆令丞乃太医署百医之首,我自然相信陆令丞的医术,只是我瞧着大伯父气色十分之差。”

陆乘风知道她的担忧,便说:“王妃还请放心,大人此等模样乃是失血过多而致,开始几日是瞧着不大好,但等过几日,气色便能开始慢慢恢复一些。”

裴瑛闻言望向大伯母,见她木讷紧绷的神情这才有了一丝松动。

裴瑛又问:“那在清醒之前,进食饮水问题如何解决?”

陆乘风给她解惑:“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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