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枝暗中运气,体内气息流转,左眼下方三寸之处开始灼热。
忍了小会儿,那热度好像退了一点。
也就那么一点点。
应该不是幻觉吧?
林清雅的头已垂了下来,半身伏在桌上,只有呼吸的气息,再无半点动弹。
看样子,今晚是醒不过来了。
颜枝让小诗扶着她进了客卧,还让黎泉跑一趟县府,传个话,报声平安。
她自己,坐在原地。
不知道喝了第几杯,细细感受酒液顺着喉咙往下,她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变轻,浮萍似的漂在河面。
眼下热度又退了些,可是当她再想用力时,却怎么也使不上劲了。
她只看见院子里的月亮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在眼前晃来晃去。站起来,想够到那轮明月,结果腿软头昏,跌坐在椅子上。
意识完全沦陷时,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是她成亲以来,第一个没有秦昭的晚上。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颜枝检查自己体内真气。
好像……真的是被什么东西冲开了一道细缝,虽然仅是极其微弱的一丝,但也足以让人振奋。
嘴角下意识扬了起来。
沈渡啊沈渡,你没想到吧,我自力更生,找到了破解的法子!
兴高采烈地唤来了小诗,她问:“昨天林小姐带来的酒,还有吗?”
她看不见小诗的表情,但能从语声中听出她的惊诧。
“夫人您还要喝酒?你昨天喝了酒,睡了整整十个时辰!”
“这么久吗?”
“是啊,林小姐已经回去了,至于她带来的酒,都空了。”
“那就再去买些。”
“不成不成,若是被东家知道了,定会怪我们的。再说了,喝酒伤身,夫人您就不要贪杯了。”
颜枝起初还有点急,忽然愣了下:“喝酒伤身?”
“是啊,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心静了下来,颜枝脑中猛地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捏了捏手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她感觉手指有点僵。
若是这手再也拿不稳针了,即便是完全解了毒,自己还高兴得起来吗?
想了许久,颜枝道:“小诗,你去买些酒,备着,我需要它。放心吧,我不会贪杯。”
她要解毒,但也不想因此废了这手。
既然窥到了喝酒的法子,那便有了一线生机,日后循序渐进。
算了算时辰,她几乎睡了整天,如今又是一个晚上。
眼下睡意全无,颜枝抱着膝盖坐在窗口,看一片漆黑的夜晚。
朦胧视线下,似有竹影,她想起了自己绣给秦昭的那个香囊,就是一株竹叶。
就算他出远门,香囊依然贴身带着吧?
临平至京城,来去就要十多天,他在京城又不知要盘桓几天。也不知这人到底何时回来……
是夜,自京城通往临平的官道上,有一马飞驰。
从黑夜到黎明。
官道上的车马行人开始多了起来,有过往之人听见马蹄时,能看见的只有一匹黑马的尾巴和上面那截挺直的背影,正在初生的红日下缩小成一道清晰的轮廓。
这是秦昭离京后的第五天。原本单程就要八九天,被他披星戴月赶路,硬生生缩了小半。
临平城的轮廓就在眼前,他忽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临行前,朱晏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
“你那位小妻子,恐不是普通人啊。”
他是在京城出发那日的早上,收到了来自秀峰山北医的回信。
信是寄给祁王府的,朱晏收了信,便趁着秦昭未走,拿给他看。
来来回回将信上内容看了数遍,秦昭脸色愈发难看。
云神医说,颜枝的症状看着像是中了一种名叫千丝引的剧毒,不过千丝引极为特殊,只有在炼入金蝉丸中才会显毒。
“金蝉丸?”秦昭捏着信,皱眉。
“那是一种假死药,乃是北医沈渡的绝活。”朱晏小心翼翼地问,“你那妻子,不会是惹上了什么大麻烦,需要假死脱身吧?”
“可是她跟我说,是误食毒草才导致的。”
“千丝引极为罕见,只在西北天山才有,她如何误食?”
秦昭绷着脸,没有说话。
朱晏:“此事还是交给我去查。”
“查?查什么?”
“自然是查你那位新婚妻子的底细了。”
“不,不必。”秦昭用力地捏了下拳头,旋即放开,“你帮我查北医沈渡,我要找他。”
朱晏愣住:“然后替她解毒?”
“是。”
不解地挠了把头发,朱晏带着惑色打量秦昭,最终无奈点头:“行吧,按你的来。还是那句话,我办事你放心。”
“谢了。”
“呵,我因为你,被罚守三年皇陵,你怎么不说谢?反倒是为着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跟我说谢?”
“因为你信我,但你不信她。”秦昭抿了抿干燥的唇,“可她,是我妻子。”
“知道了知道了。”朱晏一脸没眼看的样子,叹出一句,“老秦啊,你可算是栽了。”
临平城外,车行人往间,那停了许久的马终于动了。
背上的身影策马扬鞭,马蹄震落了野花上的露珠,叫醒了静谧的长街。
秦昭直奔长风居,推门闻到了酒香。
“怎么回事?”他刚要问人,听到卧寝那边传来的唤声。
“小诗,酒没了!你再去买点!”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可是颜枝在说什么?
酒?
她喝酒了?大白天的,怎会喝酒?
秦昭拦住了小诗急急的步子:“夫人是何时开始喝酒的?”
“就……东家您走的那天晚上开始。”
“之后呢?一直在喝?”
“是啊,每天都喝。”见秦昭蹙眉,小诗赶紧解释,“我们都劝了夫人,可她不听,非要喝……”
他点头,独自进了卧寝。迎面撞上一个身影,在耳畔叫着:“酒来了吗?”
酒气满怀,他一把捞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没来。”
仔细盯着对面那张脸的表情,他看见颜枝错愕了下,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忽而整张脸绽出灿烂的笑:“秦昭!”
冻了好几天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秦昭搂着那截明显又细了不少的腰,手指缓缓滑过她的脸颊。
脸也瘦了。
自己不在的这些天,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他忍不住吻了吻颜枝的粉唇,在她舌尖舔着残酒的芬芳。
“颜颜,你真的那么想我?”
听着耳畔呢喃,颜枝被吻得头晕。
她本来就有点晕,天地良心,真的只喝了一点点酒,只是没想到练了这么多天,酒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差。这下更晕了。
认出秦昭,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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