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撒哈拉酒吧。
外头冷风割脸,里头暖气却烧得足,玻璃上糊着厚厚的白雾。推门进去,热浪裹着重低音砸过来,《Friday9ii》的鼓点整得人胸腔发麻。灯光变幻得一片猩红,男男女女穿着薄衫乱舞,热浪比暖气更燥。
喧嚣中某个卡座上,一个染着黄毛,穿着骚里骚气皮衣的青年,一脚踏在桌面上,两只手飞快比画。他对面是被他随手拉过来,染着绿毛的非主流,已经跟着随歌的动作舞起了拳。
不远处,一个戴着眉钉,却又挂着格格不入护身牌的道士站在那,单手握着啤酒瓶当话筒。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扯着嗓子对身边人声嘶力竭:
“我们到底是怎么被随歌拉到酒吧里来的?已经过零点了,今天就是除夕,玄机观春联我还没写呢!安楚得杀了我!”
初与序瘫在一边的沙发上,捂着耳朵,神色疲倦萎靡。深色大衣宽宽地笼着身子,长发搭在肩上,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点青黑。
她闷闷地说:“我想回家……”
“忍忍吧。”景明垂凑近她耳边,努力让她听清楚自己的话,“今天是随歌乐队成立五周年,过完年他就回北京了。他想来这儿,就陪他玩吧。”
初与序不情不愿地抬起胳膊捂住自己的脑袋,窝在沙发一角,恨不得现在就有个厚被褥,一头钻进去。
离永冬之城被摧毁,冬逢初随之消失,已经过去了八个月,眨眼就到2026年除夕了。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那群黑暗势力会继续猖狂,前来将体内还残留一丁点精神力的初与序抓走,再次创造出第二个永冬之城。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所有人都平平安安。
白闽和陈秋天的管理院没有查到他们的任何行踪,甚至当几周前初与序独自一人前往观测站,将D19等人和火腿面包带出来后,也全程没有见到袁曼等任何一人。
那些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以至于一部分玩家认为,那群势力已经被某个或某群不知名人员默默地清除掉。
当然,D栋的所有住户都不这么认为,他们还在继续暗中调查着这些事。
即使将D19等人带出来,初与序的精神状态在这几周依旧不好。奈何随歌等人破门而入,将初与序硬从家里拖出来,塞进车里,带到了撒哈拉酒吧。
初与序将手背搭在额头上,丧丧地叹了口气,微微坐直身体摸出香烟点燃。烟雾从指缝间袅袅升起,混着头顶流转的迷幻灯影。她被罩进一层灰蒙蒙的纱里,隔着那层纱,只能看见白皙的下颌,和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翳。
江意被拉到酒吧,一小时前临时去了上面的包房开跨国会议,此时此刻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无奈走过去,俯身问沙发上两人:“要不要喝点什么?”
初与序挥挥手,示意不用。景明垂扫了她一眼,回答道:“长岛冰茶,谢谢意哥。”
江意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吧台方向。
J23穿着皮裙,烫着大波浪,唇红貌美,从一群看着她星星眼的男人女人中走出,手里端着红酒,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坐到卡座沙发背上。
S23跟在她身后,站在卡座边,侧头看着沙发里的初与序,随意聊起来:“诶初与序,你说这撒哈拉这么多人,袁曼他们会不会派人偷偷混在人群里,盯着我们呢?”
J23“嘿——”的一声,抱壁斜起眼,瞪了S23一眼:“我说S23,你别乌鸦嘴。”
初与序懒懒地掀起眼皮,环视周围。
满池子荷尔蒙烧得正旺,舞池里人影幢幢,卡座里杯盏交错。经常有人朝着这边多看几眼,那也是被这卡座上的几位俊男靓女吸引到了,没有别的理由。
她微微停顿,唇角倏然浮现出一丝笑意,但这笑意带着强烈的自嘲和苦涩,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都几个月了,观测站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S23勾过随歌的肩膀,却表情严肃地说着正事,“按理来说,他们至少应该在善佑医院被你烧毁、医护人员死光光后,派人来盯着你,防止你再把他们的老巢掀翻。”
“但一点动静都没有,竹翰学院背后的新型集团也在一周前被爆出来,倒闭了,甚至牵连了它背后其他几家集团。他们囚禁拥有精神力的人类、试图创造新世界的目的,已经隐隐被世人知晓,这也太顺利了。”
他看向大腿翘二腿倚在沙发上的白闽:“会不会真像你们B栋那一群玩家最先提出的可能——有人在暗中帮助我们?”
白闽在永冬之城时居住的B栋里,住户们有一个特点——经常冒出匪夷所思的想法,做天马行空的事情。但也有百分之四十五的概率是对的,导致有时候有些事,玩家们不得不尝试着相信他们。
D19等执行官回来后,想办法创建了一个加密论坛,只有曾经是永冬之城玩家的人才能进入。在论坛里,就是B栋某位玩家先提出的这个可能。
“那帮我们的能是谁?”白闽耸了耸肩,嗑着瓜子,“能独自一人找到观测站老巢,不被反杀并且控制住所有大佬,不放过任何一个人,还能让资本不压力警方、新闻清清爽爽报出几家集团的人,能是谁?”
话一落,卡座的几个人齐刷刷转过头,直勾勾看向初与序。
从初与序单枪匹马把执行官和火腿面包带回现实后,即使她身体大不如从前,虚弱无比,也不影响她在几个人心目中成为无所不能的神。
初与序被看得发蒙,咬着烟蒂,有气无力道:“我这几周被你们盯着,出个门景明垂都跟着,哪有机会去找他们?”
“再说了,就我现在的身体,在进入他们集团之前,就先被一枪蹦死了。”
几个人又齐刷刷移开视线,J23怅然道:“说得也对。”
“那还有能干这些事的人吗?”随歌说着,仰头灌了一口啤酒,脸颊已经开始泛红。
S23生怕他喝多了又要耍酒疯,闹着跟路边的花花草草桃园三结义,忙将他手里的啤酒抢过来。
随歌忽地想到了什么,睁大眼,喃喃道:“冬逢初……”
S23抢夺啤酒瓶的动作僵住。
几个人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纷纷一愣。初与序下意识朝着随歌的目光看去——
那边仍然是喧嚣乱舞的人群,红男绿女,影影绰绰,没有那个她魂牵梦绕的人影。
她转回头:“哪来的冬逢初?”
“不是说他在这里。”随歌将酒瓶一扔,踩着桌子,压低声音,“现在难道不是只有冬逢初能做到这些吗?他是由精神力聚集而成,只要他还存在,就有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的精神力。对付那些人,绰绰有余。”
“如果……我是说如果,冬逢初并没有随着永冬之城离开呢?”
这一番话说得卡座里几个人都沉默下来,这一瞬间,一整个嘈杂燥热的酒吧里,只有这一方小天地无比安静,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冬逢初还存在”这个可能,给所有人带来的冲击太大了,压得他们一时喘不过气,尤其是初与序。
她垂着眼,调整了一下坐姿。那神情说不出是什么,让人感觉她并不开心,反而是有些不知所措、哀伤和担忧。
“说什么呢。”她冷冷抬眼。
随歌抿着唇和她对视,半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幸亏这时江意来了。他将给景明垂带的长岛冰茶递过去,自己也抿了一口不知名但一看就很贵的酒,淡淡道:“别提这些事了。”
随歌耸了耸肩,在心里叹了口气,抄起酒瓶又和绿毛勾肩搭背喷歌去了。J23和S23也端着酒杯离开卡座,朝着舞池中央走去。
初与序缓缓呼出烟雾,将大衣衣领往上一拉,遮住下半张脸,就要继续补觉。
肩膀被江意轻轻点了下,头顶传来他冷静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初与序,出来谈事。”
初与序顿了顿,缓缓睁开眼,看着江意,几秒后从卡座上站起身,跟着他走出。
推开撒哈拉的大门,凛冽的冷风卷着尘土和枯叶扑面而来,将两人身上沾染不久的暖气吹散。初与序本能地往衣领里缩了缩脖子,也遮住了那一道淡粉色的伤疤。
大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吵闹的音乐声,只能隐隐约约听到鼓点敲击和人们冲天的欢呼,闷闷的。街边零零散散站着出来吹风醒酒的人,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
隔着一条马路就是街对面,刚好亮起绿灯,这边的行人纷纷朝着对面走去。更远处就是高楼大厦,写字楼只有几扇窗户在此时此刻亮着灯。霓虹、车灯、路灯的各种光芒从四面八方漫过来,融成一片模糊的亮,照得整个城市恍恍惚惚的。
两人挪了几步,来到一处风稍微小一点的地方。
初与序叼着烟,靠在电线杆上没说话。
“随歌说的不是空话。”江意淡淡道,“我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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