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了两个钟头,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锅里的汤底见底,碟子和杯子都空了,剩下几粒花生米躺在盘子里。

几个喝得多的已经差不多醉倒了,随歌喝得不算多,但酒量差,三罐啤酒下肚,脸就红成了柿子。他摇摇晃晃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桌子扫视一圈:“阿山呢?”

景明垂不明所以,但还是指了指角落。

阿山正趴在暖气片旁边,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天。

随歌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在阿山面前蹲下,一把抱住阿山的脑袋,忽然哽咽道:“阿山啊——你是我的好兄弟。”

阿山被吵醒,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随歌也不介意,又站起来转向冬逢初。

冬逢初正端着杯子喝可乐,察觉到他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怎么了?”

“冬逢初!”随歌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来来来,咱们三个——”他指了指自己,指了指阿山,又指了指冬逢初,“桃园结义!”

冬逢初:“……”

“冬逢初你愿意吗?”随歌一本正经地说,“你是老大,我是老二,阿山是老三。咱们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停停停!”冬逢初赶紧打断他,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我愿意我愿意。”

随歌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搂住冬逢初的肩膀,又踉跄着蹲下来,拍了拍阿山的屁股:“好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看到这一幕的初与序:“……”

另一边,苏叶也醉了。

他整个人挂在江意身上,像一只大型树袋熊,两条胳膊紧紧搂着江意的肩膀,脸埋在江意颈侧,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意哥……意哥……”

江意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只能无奈地坐在那里。他试图动了动,发现根本动不了:“……叶子,你压着我动不了了。你先起来。”

苏叶搂得更紧了,他在江意身上蹭了蹭:“我不嘛!”

说着,他抬头就要去亲江意的脖颈。江意连忙伸手去拖住这只树袋熊。

景明垂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人,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片刻后,江意终于将苏叶从自己身上拔了下来。他站起身,拖着还在往他身上靠的苏叶,看向冬逢初:“你们把随歌送回旅馆?”

冬逢初看了一眼一手搂着自己,一手搂着阿山的随歌,一头黑线:“能……意哥,你就把叶子送回房间吧。”

“这里我和初与序来收拾。”景明垂费尽全力把自己的狗从随歌手下救出来,端起碗筷,朝着江意点了点头,“明天见,意哥。”

“明天见。”江意回了一句。

冬逢初叹了口气,将瘫在地上的随歌拖起来,朝着初与序和景明垂打了声招呼,也拖着随歌走下了楼梯。

两人收拾完碗筷,景明垂把最后一块抹布挂好,和初与序道完别后,便从侧门走了出去。

初与序走正门,她下楼梯来到二楼。二楼走廊很安静,暖黄色的壁灯亮着,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影子,走廊尽头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台灯灯光,是江意和苏叶的房间。

他们俩不仅在枕水望山有房间,在其他地方也有住处,平时都住那里的,但今晚苏叶实在醉得厉害,刚才住客又发消息来说晚上不回去了,江意就干脆带他暂时在这里休息下来。

初与序走过去,打算打一声招呼。

到门口,她抬起手准备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苏叶含糊的声音:“意哥,让我……”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取而代之的是江意极力压制的低呼,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床垫轻微的响动。

初与序猛地反应过来这两人在干什么,脸腾地红了,连忙悄摸摸朝着楼梯走去。

刚到楼梯口,就撞上也打算上来打声招呼的冬逢初。

冬逢初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疑惑地眨了眨眼,开口刚要问些什么,就看见初与序伸出食指挡在唇前,又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冬逢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初与序拽着手腕带下了楼梯。他茫然地跟着她走,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将枕水望山的大门锁好,两人才敢大声呼吸。

冬逢初低头看着她:“怎么了?”

初与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只能胡扯道:“那个……苏叶喝醉了,难受。别去吵他和意哥了。”

冬逢初愣了一会儿,看着初与序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恍然大悟。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几秒后,冬逢初的注意力忽然就从“那对小情侣到底在干什么”转移到了“初与序好好看”上面。

月光与远处红灯笼的光交融着淌过来,她站在夜风里,咖色的风衣宽松地笼着瘦削的肩身,长发乌黑,衬得侧颊瓷白。立在那儿,犹如一触即碎的温玉,有种雾里看花的美感。

冬逢初白皙的脸颊上染成一丝殷红,不好意思地侧过头:“我……有件事请你帮忙。”

初与序抬起头,春水般温润的眼睛含着笑意看着他,无声询问。

“就是……我今天下午新做了一款咖啡。”冬逢初不好意思道,“想问你接下来还有没有事。如果没事的话,能不能帮我去一水间尝一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初与序听完,点了点头,弯起眉眼:“好,我跟你去。”

夜已经深了,山塘街安静下来。红灯笼还亮着,一盏一盏地挂在檐下。店铺都关了门,偶尔有一两家还亮着灯,都是在收拾准备关门的店。店主们打着哈欠,把门口的盆栽搬进去,把招牌翻过来,然后门一关,最后一点光也没了。

河水还在紧紧地流,灯影碎在水里,被波纹揉成一片一片,晃悠悠地往远处淌。空中偶有夜鸟掠过,影子在水面上一闪,就不见了。

初与序走在冬逢初身侧,不远不近,正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花香。那花香混着一点咖啡的气息,清冽又暖融,让人觉得安稳。像走在一片开满花的林子里,走着走着,就忘了时辰。

“你平时都这么晚在店里?”她问。

“也不是,新品调试,有时候会多待一会儿。”冬逢初侧过脸,眉眼柔和,“今晚本来打算早点回去的,被随歌拉着喝了酒。”

初与序想起刚才随歌搂着他叫“老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喝醉了就那样,你多和他喝几次,习惯了就好了。”

“行啊,那以后多聚餐。”冬逢初也笑了。

不得语在前面不远,那扇隔壁就是一水间,也是木制门框,门口挂着一串风铃,在冬逢初掏出钥匙推开门的动作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初与序跨过门槛,暖气扑面而来。店里被冬逢初提前打开了暖气,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咖啡香气。

店铺有两层楼,一楼布置得很用心,放着几张原木色的桌子,配着同色的椅子,椅背上搭着软垫。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水彩,画的是苏州的街巷和河道。最后一张却是一片雪原,角落点缀着几朵蓝色小花,朦朦胧胧的。

吧台在最里面,深色的木质台面。后面是一整墙的柜子,摆满了各种咖啡豆罐子。

店铺里放着一首熟悉的英文歌,旋律缓缓的,柔柔的,初与序听出来了,是《time machine》。

“坐吧。”冬逢初把风衣挂在门口衣架上,只穿着那件灰色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走到吧台后面,初与序也在吧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来,胳膊放在吧台上,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是什么新品?”

“浅烘的埃塞,花香比较重,果酸也明显。”冬逢初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罐子,“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所以请你帮我尝一尝。”

他开始取豆、称重、研磨。

豆子被磨成粉,香气一下子散开来。热水从手冲壶里缓缓流下,一圈一圈地画着圆,咖啡粉被浸润,膨胀,冒出细密的泡沫。那香气里有茉莉,还有一点点蜂蜜的甜,把整个吧台都包裹起来。

初与序双手托着脸颊,安静地看着吧台对面的冬逢初。

——冬逢初低着头调着咖啡,昏黄温和的灯光顺着他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一路滑进衣领的阴影里。那双手白皙修长,指腹温温地贴着杯壁,腕骨一转,水流便柔柔地落下来。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唇边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人觉得他在笑。

“好了。”冬逢初两指稳稳托出杯身,推到初与序面前。

白色的陶瓷杯,薄薄的杯壁透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香气袅袅地往上飘,带着花香和果酸的气息。

初与序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液滑过舌尖,先是微微的酸,像青杏和晨露。然后是花香,茉莉的香,铺天盖地地漫开。再然后是一点回甘,像走在路上忽然闻到的一阵风。

“味道怎么样?”冬逢初有些紧张地站在对面,歪着头看着她。

“很好喝。”初与序放下杯子,先肯定了一句。然后想了想,慢慢地说,“花香很足,果酸和后段的回甘也刚刚好。但确实少了点什么……”

“清冽一点的,但又不能太冲,带着一点点苦涩。”

她收回目光,看向冬逢初。两个人对视几秒,忽然同时开口:

“勿忘我。”

初与序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片雪地,一望无际的苍白。蓝紫色的花一丛一丛,在风里轻轻摇着。风从遥远的地方吹过来,带着凛冽的寒意,和一种说不清的苦涩香气。

她愣了愣,那画面一闪而过。

女生回过神,说道:“野生勿忘我冬天不开花,但我店里有园艺的,也有干花。等一会儿我拿给你,下次你可以试一试。”

冬逢初轻轻荡开笑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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