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闪过,预想中翻了无数个跟头的眩晕并没有出现,周围场景变幻,而她在原地纹丝不动,一切好像假的,似在做梦。

扭曲的色彩拼凑定格,她站在一片梦幻的黑暗中,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密密麻麻的荧光碰撞簇拥,争先恐后朝她扑去,却又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在她面前留出一条两人宽的小路,路面不平偶有凸起,细看去不难看出那是各种森然白骨。

既入已无回头路,明姝直接踏上小路,顺着蜿蜒的方向,向前走去。

周边是荒芜的土地,没有半点生机,荧光追着她撞上屏障,粗粝的砂石划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惊悚又唯美。

秘境之中的秘境,不出意外应该有宝物。

她淡定抬脚踩上地面凸起的白骨,将注意力转移到地面,凝心聚神,不让自己想太多,一脚下去发出咯吱声,别说,还挺结实,故意用了点力气,仍旧完好无损。

算了,明姝不打算和它较劲了,抬眼看向前方,黑暗散开,一片绿油油的花田显现出来,生机扑面而来,与周遭的死寂荒凉格格不入。

小路穿入花田,走在其中,绿油油的长叶近在咫尺,只要她轻轻伸出手,便能摸到厚实漂亮的叶片,思绪有片刻的恍惚,陡然回神,竟发现不知何时,她真的伸出了手,葱白的指尖穿过无形的屏障,距离花株的叶尖只有半寸之远。

来不及惊讶,飞快收回手,下一瞬叶片摇晃,喷出一股黑气,追着缠上来,熟悉的阴冷气息浓烈百倍,碰到屏障,溢散出几缕,立刻回头恹恹钻回长叶中。

花田簌簌作响,花株晃动扭曲,像在表达愤怒,缝隙间露出根下的森森白骨,半掩在黑色的泥土中。

明姝拍拍心口,心有余悸,若刚刚再慢一点,怕是要沦为这些这片花田的花肥了。

可怕……果然宝物不是好得的。

不知从何处吹来了风,整个花田东倒西歪,剧烈狂晃,花株被压到地面几乎折断,深扎土地中的根茎被拔起,簌簌的叶片声变成狂风的怒吼声。

明姝目视前方,死死盯着前方小路,余光不敢偏一点,脚步飞快,若不是不敢浪费灵力,她必定立刻疯狂运转灵力,将速度提到极致,一秒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此时此刻,她已经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干嘛手贱,非要去碰下装饰的月亮画布,不然就不会进到这种阴森森的地方。

倒不是怕危险,主要是这种地方看着就不详,就算有宝物定也晦气的很,用一次倒一次大霉,太不值当。

更何况,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找师弟,剑宗大师姐的责任重于泰山,实在不该为点身外之物迷了眼。

是她错了,大错特错。

一边在心中认错,一边竖起耳朵注意周围的动静,不敢眼观八方,只能耳听八方。

不知道多久之后,嗖嗖的风声消失了,周围又恢复死寂的平静,小路也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一座小巧的拱桥,桥身漆黑中泛着红,繁复的雕文隐没在缭绕的红雾中,看不清楚。

场景略有怪异,细想,拱桥下应该有条小河才对。

正想着,消失的小路再度出现。

徘徊在周围的荧光仿佛受到了指引,穿过屏障,冲上拱桥,无数荧光聚集铺在拱桥上,一缕缕黑气从上面溢散飘走,光芒微弱熄灭,一条两人宽的碎石小路渐渐出现在眼前。

明姝只犹豫了一瞬,便踏上小路。

双脚踩上拱桥的刹那,空间扭曲,周围环境骤变,天空变成鲜血染红的血色,远方是无边无际的花田,红彤彤的花开的正艳,低下头,刚刚还颇感奇怪的拱桥,下方静静流淌着血红的河水,河水淌过半边小巧的耳和三足,青铜器身隐约可见精致的花纹,一方小巧的青铜小鼎倒在河边,让人不禁联想到烹煮献祭祭品。

梦幻破裂,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所有的割裂感有了解释。

她回头望向身后,仍是一望无际的血红天空,唯有天际下绿油油的花田,提醒着她刚刚的一切都不是梦。

明姝沉默地站在原地,懊悔地恨不得穿回到伸手去碰月亮……不,刚到海边的时候,然后狠狠给自己一个大逼斗。

好奇心害死猫,年轻人不要乱好奇好吧。

“阿姐,你是不是在后悔来这里了?”

明姝一个激灵陡然回神,漆黑的瞳孔收缩,灵力爆发在身侧形成利剑,穿梭飞去,细小的破空声穿过花田,将艳丽的花搅碎,露出白骨皑皑的土地,直击花田中央的人影。

人影像倒影般溃散开来,下一秒又重新凝实。

白骨缝隙中重新长出根茎,飞快长出花骨朵,盛开,成熟,糜烂的红。

没有实体……

明姝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那人影的声音又响起,是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

“阿姐,你是不是害怕了?就知道我这样子会吓到你。”

笑声收住,声音仍满含笑意,忍得辛苦。

“阿姐你不用怕,我现在是魂体状态,才不是鬼那种低贱的东西。”

听到他这般说,明姝立刻相信了,实乃不相信只能白白吓自己,不如暗示自己相信,浑身慢慢放松下来,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复。

刚想告诫他不要乱认姐,那人影……不,魂体又道,“阿姐,九百多年未见,你转世后还是这么漂亮。”

明姝立刻住嘴了,修真界人人见她,就差喊一声妖女了,说来第一次有人当面夸她。

僵硬木楞的表情渐渐龟裂,嘴角压不住上翘的弧度,满心得意,她这倾城绝艳的美貌,终于有人……有魂发现了。

认同她的美貌,等于认同她这个人。

好了,明姝宣布,从现在开始,眼前这个飘忽不定,下一秒就要消散的魂体,就是她的知己了。

相逢恨晚,她就吃点亏,认了他阿姐的身份。

快步走下拱桥,踏进花田,情绪上来,想立刻冲过去拉住阿弟的手,诉说这些年的艰辛,掉几滴辛酸泪。

两边花株如活物般退开,让出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小道,黑色的泥土中掩埋着森森白骨。

澎湃的心情戛然而止,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明姝彻底冷静下来了。

前有被绿油油的花田迷惑,差点沦为化肥,眼前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谁知道是什么成分。

明姝生起警惕心。

魂体似乎没察觉到明姝的异常,继续欢快地道,“阿姐,能见到你,我太高兴了,我等了太久了。“

“九百多年的时间太久了,我日日回忆你的样貌,到如今,连你的轮廓也模糊了,只依稀记得你的身影。”

“你连你阿姐的样貌都忘了,怎么知道我是你阿姐?”

明姝忍不住打断他,愈发觉得这东西在故意骗她,连编的谎话都漏洞百出。

好险,差点上当了,怪只怪这东西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弱点,让她难以招架。

不过,有点好奇他后面该怎么编。

明姝装作疑惑,等着魂体的回答,当然魂体也没让她失望,“因为这里只有阿姐能进……”

魂体小声念叨了什么,明姝没听清,见他顿了下继续道,“若我猜的不错,阿姐现在应该在修真界,是一名修士。”

“幽冥的唯一入口在魔界……”

魂体沉吟片刻,“我记得千年前魔界发生过一件大事,魔界的至宝养魂冢丢了,当时阿姐不在,那群废物连个偷东西的小贼都抓不到……”

说到此,语调压低,满含嘲讽。

周围刮起了风,一缕缕黑气聚起又散开,掠过红花细长的花瓣,灵活地钻入花蕊,顺着根茎附上半掩的白骨。

血红的天空越发红了,如拱桥下的河水,像是要滴出鲜血来。

“没人知道,当初被偷走的,不仅有养魂冢,还有我刚制作好的空间画轴,连通鬼域,想来被那小贼带回了修真界。”

“意料之外的意外,不过让我见到了这般青涩的阿姐,便不再是意外,而是惊喜。”

语调上扬,情真意切,好像真的为见到明姝而高兴。

明姝心口微微颤动,诧异之余,不禁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一切都是她的亲身经历?

可按照他所说,她是他的阿姐,转世之前,也就是上辈子的阿姐。

这绝不可能,她上辈子可是现代的小透明一枚,疲于为生计奔波,每天最开心的时候便是坐在饭桌前,吃上一口甜甜饭菜,饭后再来块甜腻的蛋糕,为此,每天都早早赶去菜市场,与菜市场大妈进行唇舌大战,到现在她脑海中还能清晰显出大妈们,那一张张咄咄逼人的老脸。

难道他也是现代的人?

兴许她见过但不记得了。

明姝觉得有这种可能,抬眼看向魂体,他身体透明了些,周边溢散的黑气更多了,摇摇欲散,看着挺可怜的。

放缓语气,“你认错人了,我是无意中进来的,不是你的阿姐,对你说的事也没什么印象,不过我可以帮你寻阿姐,你阿姐长什么样子,你描述一下,等我回了修真界,帮你发个寻人公告。“

“对了,你长什么样子,转过来看看,等找到了,我好向她说起你,让你们姐弟相认。”

魂体似乎有些激动,身体扭动,又顾忌什么,转了一半停住了,两边身体中两股力量拉扯着,显出他内心剧烈的挣扎。

“不,我没认错,就是你。”

突然,身体啪的从中间裂开,真的裂成两半那种裂开,上至头,下至裆,裂缝从头横贯向下,分外对称,看的明姝心惊胆战又惊异,丝丝缕缕的黑气飘出,生怕他下一刻真成两半了,赶忙安抚。

“好好好,没认错没认错,你说是就是。”

虽说这种时候不太合适,明姝捏紧了拳,眼角余光控制不住向下,瞄向不太能见人的地方,忍不住想象,男魂多出的那地方是不是也裂成两半了,应该是了吧,毕竟看上面的裂缝,正在中线,没多一块少一块,应该也是个有点强迫症的男魂。

拉回飘忽的思绪,手心扣的有点疼,干脆召出了琉璃剑,抓在手里。

“我现在是转世之后,不记得你……”

缓声试探,“你转过身,让我记住你的样子,下次再见,就认得你了。”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明姝真怕魂体下一刻就完全裂开,粘也粘不上。

谁知,魂体竟恢复平静了,身体中间的裂缝慢慢愈合,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

“那不行,阿姐,现在还不是我们相见的时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不能破坏哦。”

明姝:“……”

刚刚不还说见到她很惊喜吗?

怎么还能各论各的,只要不让她看到他的样子,就不算两人相见?

不理解,并大为震惊。

和他耗了这么久,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不过来都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这里有什么宝物吗?“

“当做我帮你寻阿姐的辛苦费。”

“你就是阿姐……”

“好,是是是,咱们都九百多年没见过了,这乍一碰到,不该给我个见面礼吗?”

明姝目光微冷,将剑横在身前,锋刃的寒光泄露,带出令人胆颤的寒意,探底探的差不多了,该进入主题了。

魂体沉默,片刻后,喏喏出声,“没……没有宝物。“

“养魂冢被偷走了,最后一张空间画轴被我用了。”

“当年我遁入幽冥后,神魂已经虚弱极致,濒临湮灭,靠着彼岸花的养分,才能维持神魂不散,所有的法宝都被我当做诱饵吸引鬼了。“

似乎知道明姝会生气,他声音愈发低,“阿姐,这九百多年我维持神魂不散已是极限,现在见你时时刻刻都在消耗神魂之力。”

“今日之后,我怕又会陷入沉睡,再见……”

话语中透着深深的迷茫,下一瞬,坚定道,“我们一定会再见。”

明姝脸颊肌肉抽动,深吸口气,在拔剑和不拔剑之间徘徊。

半晌后,深深吐出口气。

“那你还挺好的,都说彼岸花落叶生,叶生花败,花叶永不相见,隔壁绿油油的也是彼岸花吧……”

眺望远处,再看眼前红艳艳的花。

“你也是做了好事,不仅让人花叶相见了,还让它们每日遥遥相望呢。“

收回剑,转身离开,走过拱桥,踩上黑色泥土,向绿油油的彼岸花田走去,远远传来她的声音。

“至于以后的再见,就不必了。”

“意外之外的意外,便是注定,今日已相见,了却前世诸事,今生你我素不相识。”

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做什么相见的约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许下前世今生的恋人呢,更别说他还口口声声喊她阿姐,她可不搞骨科。

走了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出口,过分的顺利,让明姝心里有些不安。

不安扩大,趁着应验之前,她飞快钻入出口,然在跨过半个身子的时候,余光瞄见身侧有什么东西跟上来了。

站在熟悉的阳光之下,来不及惊讶脚下踏上实地,扭头果然发现身边挨着个半透明的东西,乍一眼,那东西黑漆漆的,罩着黑袍,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

再细看,黑袍下露出一双枯瘦发黑的手,抓着她垂下的袖口,纯白的布料映衬着那双手黑中泛青,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肤色。

明姝头有点晕,闭上眼睛,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皮,睁开眼仰望大亮的天空,再低头,看看地上叠成一团的画轴。

月亮没了,现在应该是大白天才对。

现在鬼都能白天出来了吗?难道是因为这鬼是幽冥的,不是修真界的,所以不怕修真界……不,秘境的太阳?

心中疯狂尖叫,浑身僵成木头,妖艳的面容愈发无表情,琉璃剑握在手中,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灵力随着她的挣扎,时而爆发凝成锋锐的剑气,时而沉寂将散。

鬼好可怕,快杀掉快杀掉,可她好像并没有敌意,要不看看她要干嘛……

看在鬼眼里,俨然就是修为深不可测的高人,今天运气爆棚,不仅碰到个误入幽冥的修士,跟着她离开那鬼地方了,修士竟还是高人,她回到铁翠宗指日可待了啊。

鬼见她一直盯着地面的画轴,贴心地捡起塞进她怀中,然后弯腰就是一个大礼。

“恩人,我是铁翠宗弟子,在…妖界…魔界……”

开口就卡住了,幽冥游荡太久,她不太记得生前事了,不过死法没忘。

“恩人,我是被人打死的。”

拉下黑袍帷帽,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遍布伤痕,青黑的皮肉翻开,里面的血肉干枯如柴,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液才死去,道道沟壑中溢出一缕缕的黑色,阴冷的气息蔓延开来。

明姝从震惊中回神,瞳孔剧烈颤抖,再次陷入惊惧中,直到一个激灵,将灵力灌注在脚上,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躲到十米开外。

她别过眼,抖着手将画轴丢向腰间的储物袋,准头有点差,丢在了地上,赶忙捡起来,直接按在腰间塞进储物袋中。

艳红的唇抿了又抿,好一会,毫无起伏地道,“我不关心你怎么死的。”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鬼抓了抓脑袋,拨开垂在眼前的皮肉,对她的行为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高人嘛,若是她能看懂,就不是高人,是骗子了。

“我只是想请高人帮我寻一寻宗门。”

“我孤身一鬼,无牵无挂,唯有宗门让我放心不下,幽冥徘徊几百年,终于跟着恩人再次回到修真界,我只求恩人将我送回铁翠宗,看看师尊师兄他们怎么样了。“

原来是求人。

明姝松了口气,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完了朝她挥挥手,做拉下的动作,“将帷帽戴好,你这幅样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还是别让人看到。”

鬼很听话,意识到明姝被自己的脸吓到了,赶忙拉好帷帽,揣起手,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不漏一点皮肤。

明姝松了口气,招招手让鬼过来,同时直勾勾盯着她脚下,看看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样,脚不沾地,飘过来的。

怎奈黑袍过长,拖在地上,挡的严严实实。

明姝不禁有些失望,等鬼到了跟前,又冒出好奇心,“幽冥的鬼,不怕阳光吗?”

鬼抖了抖袖口,顿了片刻,从其中伸出根青黑的手指,指了指天空。

“这不是阳光,秘境之中无太阳。”

明姝恍然大悟,确实,灵山秘境无日月,只有黑夜和白日交替,而维持黑夜的假月亮被她收起来了,以后的灵山秘境再无黑夜,只有无尽的白日。

鬼伸出爪子在胸口摸了摸,她嗓音偏向中性不易分辨男女,顺着她的动作,偷偷看向她的胸口,却发现弧度干瘪,凹凸不平,竟也不明显。

算了,直接问吧。

“你是男鬼还是女鬼?”

鬼的动作一顿,半个玉色的东西露出个角,“女鬼……”

声音低下去,她低下头,从上向下打量自己的身体,隔着黑袍,明姝看不出什么异常,但能感到她情绪明显低落下去。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很漂亮,像你一样漂亮……”

伤心事鬼想多提,奈何都想不起来了,只能作罢,鬼爪突然插进胸口,抽出一物,递到明姝面前。

“我记得我叫珠珠,明珠的珠,是铁锤宗宗主最小的弟子,上面还有一个师兄。”

“这是魂玉,可以养魂,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了,一直在我身上,幽冥这么多年,全靠这块玉才没被其他鬼吞噬。”

“你带着玉,等找到了铁锤宗,它就是给恩人你的报酬。”

说完化为一缕黑气冲入玉中,玲珑剔透的玉石中,肉眼多了处瑕疵。

明姝捏着魂玉打量了几下,想到了什么,神情微滞,转瞬又恢复。

将玉石丢进储物袋中,和画轴放到一处,明姝便准备离开了,回身望向前方,原本这里该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现在却成了平坦的地面,焦黄的泥土,寸草不生,无数裂缝深深蔓延向下。

从汪洋大海到干涸大地,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明姝不知道是否和画轴有关,阴阳平衡,白天黑夜交替,规则被打破,秘境有些许变化也有可能。

没再多想,御剑离开了,循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然本该熟悉的路线,路途所见,却让她震惊不已,水源湖泊干涸,草木枯竭而死,大地荒芜,不是沙漠,胜似沙漠。

约莫一两个时辰,她到了一处奇异的地方。

秘境东方为漫漫沙漠,南方为茂盛密林,西方为无垠大海,而北方为连绵山脉。

除去无垠大海变为荒芜大地。

四种地界的交汇处该是什么样呢,没人想过这种问题,修真界关于灵山秘境的探索只至此。

而如今明姝就站在交汇处,整齐的边界像被人画好一般,中心点处是一颗小小的树苗,被一层透明的结界包裹。

明姝蹲下身,猛然发现不对,结界里的不是一颗小树苗,而是一颗参天大树,缩小了无数倍瞧着十分袖珍,让人误以为是树苗。

大树摇曳舒展着枝丫,散发出浓郁的生机气息,结界上闪烁过绿色的纹路,四面相接,对应四处地界,像是某种阵法,南面最为清晰,东和西面已经黯淡无光,濒临破碎了。

见到此,明姝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呢。

兴许百年前的灵山秘境中,根本没有沙漠和大海,如所有秘境一般,密林丛生,珍奇异兽行走,天材地宝遍布,资源丰富。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棵被整个秘境滋养的大树,必是奇珍异宝中的极品啊,这破天的富贵,必须接住了。

明姝起身,刷的抽出剑,试探着朝大树挥出一道剑气攻击。

果真蚍蜉撼树,结界纹丝不动,而大树树枝伸长,姿态舒服极了,像是在说,挠痒痒呢。

凡是修士都受不了这种侮辱,明姝当然不例外,微眯眼睛,眸光凌厉带着挑衅的意味,伸出胳膊,将纤白的手指碰向它。

“以前也有修士发现你吧?”

“修真界没有你的记载,我猜猜,是你将那些修士带到……”

话未尽,结界发出刺眼的白光,熟悉的落空感之后,明姝以剑撑地,稳稳落在地面。

晦暗的通道,两边的墙壁闪烁着绿光,流畅的纹路若隐若现,若是不瞎,能发现这纹路俨然就是结界上的阵法。

明姝不瞎,一眼就发现了。

她走过去摸了摸墙壁,毫无意外,木头材质。

现在在大树内部,她未说完的话也有答案,大树将那些发现它的修士带到了内部,吞噬生机,化为树肥。

这么多年竟没有一人逃脱,由此可见大树之厉害。

不过今天她就要做这第一人,不仅如此,还要将大树连根拔起,收入囊中,带出秘境外,趁机换钱。

若问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无她,唯自信矣。

毕竟她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如此奇遇,绝不可能草草挂掉。

沿着通道朝前走去,绿惨惨的光照着地面,能看到树干也有阵法纹路,生机贫瘠,已经无法维持。

树干很长,通道走了很久不见尽头,明姝已经能想象出大树的本体有多大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向下的弯道,明姝拐进去,树皮光滑,弯道连个台阶都没有,一不小心,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明姝将剑插进地面,淡定地起身,拍拍屁股继续走。

反正没人,无所谓。

不过这种糗还是出一次便罢,多了主要是屁股摔得实在疼。

干脆走一步将剑插进地面,用剑当做拐杖,放缓速度,慢慢向下。

鼻尖敏锐嗅到泥土的气息,树干墙面湿润,带着淡淡的水汽,她进入了地下,通道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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