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挖不倒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挥锄人。

他这招真的绝了,只要明仙子应一声,别说这区区地洞了,整个灵山秘境,他这条小命也无恙了。

等出了秘境,只要他努努力,未来道侣就有了。

看明仙子这般关爱师妹,想来肯定不愿意让她随自己去合欢宗,如此,叛出宗门,另攀高枝,连靠山都有了。

太绝了。

如果不是明仙子还在,他恨不得原地大笑三声。

等得意完,突然发觉明姝貌似还没答应,心里当即就是咯噔一声,紧张地看向她,“明仙子,你意下如何?”

生怕她不答应,立刻扯开折扇轻晃几下,心慌手抖,折扇差点掉在地上,尴尬地笑了笑,撑起笑容,努力展示自己的姿色。

“在下长得英俊潇洒,一表人才,虽在合欢宗,但在下向来洁身自好,从不与他们同流合污,最多就是陪女修聊聊天,开解开解她们,挣点灵石维持生计。”

“像在下这般年轻有为且姿色不俗的人,配小师妹,刚刚好……”

明姝以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摸着下巴,沉思一会,觉得这事可行。

这人虽然弱鸡,奈何小师妹喜欢这款,先让他开解开解小师妹,等小师妹走出情伤,再带她去其他宗门见识见识,物色个身世清白、天赋奇佳的男修,马上甩掉他。

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这一点头,等同于护身符有了。

青衣勉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维持潇洒风流公子的姿态,合起折扇,飞快追上明姝,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进洞中,青衣伸长脖子看了看左边的洞口,好奇问道,“明仙子,左边的洞口有什么异常?你发现了什么?”

明姝目不斜视,打量两边点缀的石灯,声音平静无波,“没发现,不知道。”

“那为何要选右边的洞口,不选左边的?”

“最近。”

青衣闭嘴了,他觉得还是不要有好奇心了,做一个合格的累赘,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否则容易幻想破灭,怀疑自己投靠她的选择是不是正确。

石灯形状奇怪,从修真界常见的灵兽,到其他各种怪异的兽类,明姝没见过,甚至没在宗内的藏书阁内见过记载,根本不像修真界的东西。

越往前走,逐渐出现妖界的妖兽,从普通的妖兽,到之后,鹰隼,黑蛇,多尾狐……龙……,通道到了尽头,位于众妖之首的是一只巨大凤凰,鳞羽逼真,栩栩如生。

明姝仰头望去,凤眼怒睁,如有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周围通红烈火汹汹燃烧,石像咔擦咔擦,崩开裂缝,碎石脱落。

浴火重生,凤凰冲上高空,仰头高亢嘶鸣,像是庆祝新生。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明姝恍然回神,再看眼前,石雕凤凰好端端地立在那里,周围光线晦暗,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青衣见她回神,不由莫名其妙,“明仙子,你发什么呆。”

陡然一惊,“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不对了吧!”

明姝用剑抵住他的肩膀处,将他推远些,“没有。”

指了指眼前的凤凰雕像,问道,“你看这雕像,有什么不同?”

青衣没听出她的深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雕像,扭头跑到她身后,高大的身体缩到一起,只露半个脑袋,压低声音道,“这雕像可有危险?你发现了什么?需要我避一避,不影响你的发挥吗?”

明姝沉默了下,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不过也明白了,刚刚的幻象,只有她看到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兴许是看出了她绝佳的天赋和潜力,想她明姝虽称不上当代第一人,可论修为,能与她相提并论的无非就那几个人罢了。

抬剑挥出,在地上画了道线,提醒他。

“你站在线之外,无论发生什么,安心等待,不要出线。”

青衣飞快后退,退到洞口处,紧贴着石壁,冰凉的触感让分外清醒,虽然不知道明姝要做什么,但有之前的前车之鉴,他并未有追问的打算,乖乖听话是累赘的本分,否则很容易被抛弃,他才不要做被抛弃的累赘。

瞧着明姝向前走去,靠近凤凰雕像,伸出细白的纤纤玉手,他紧张地咽口水,身体靠后覆上尖锐的东西,手心陡然一疼,回头看去,发现是石壁上的龙形石灯,尖锐的龙角上沾着点点的猩红,正是刚刚刺伤他的东西。

憋的那口气卸了,不由有些生气,抬起折扇狠狠敲在上面,恍惚中,盘踞的龙躯蠕动,紧闭的眼突然睁开,金黄的兽瞳带着冰冷的杀意,青衣吓了一跳,倒退数步,揉了揉眼睛,再望去,发现石龙老老实实地盘踞着,张嘴吐出灯芯,燃起昏黄的光。

石洞着实怪异,他有些后怕,偷觑着明姝,小心上前,紧贴着线站好。

明姝已经将手放到了凤凰雕像上,翅膀半展,呈欲高飞翱翔于空中的姿势,轻轻抚摸着翅膀上羽毛的纹路,华丽精美不似凡物,让人不敢想象真正的活物该有多美丽。

然明姝就敢想,她闭上眼睛,幻象中浴火重生的凤凰出现在脑海中,绚丽的火红羽毛如火焰般燃烧,五彩光华流转,凤眼俾睨,俯视她像看小蚂蚁一样。

在巨大的凤凰面前,明姝的确渺小的像个小蚂蚁,蚂蚁虽小,但这里可是她的脑海、她的地盘,这般高傲的作态,她在某个人身上见过无数次,简直不要太熟。

小蚂蚁施施然仰起头,不慌不忙与凤凰对视,目光交汇,凤凰眼珠动了动,敛去锐利之色,堪称温柔地低下高贵的鸟头,将鸟喙伸到她面前,然后张开嘴,高亢嘶鸣了几声,好像在与她说什么,叫声戛然而止,凤眼露出悲戚,突然朝她吐出火焰。

明姝不慌,幻象而已,只要她睁开眼,一切都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可怎么努力都抽不出意识,像被困在这方幻象之中,即将被火焰淹没时,她有点慌了,完全被火焰淹没时,又觉得无所谓了,反正挂不掉。

仿若一瞬间,也好似成百上千年。

明姝睁开眼,铺天盖地浓郁的血腥味迎面扑来,环顾四周,发现置身一处古战场,周围尸横遍野,残肢断骸散落各处,修士的躯体和各种妖物巨大的身体交叠挤压,通红的血肉中稀稀拉拉地流出鲜血,浸入黑色的泥土中,隐没不见。

灵气和妖气混杂,遮掩了天空,整个战场笼罩着一层浓雾。

人修和妖族的战争,最近便是千年前的两界大战。

她这是到了千年前的两界大战战场?

明姝有些不可思议,并拒绝相信。

屏住呼吸片刻,然后深深吐出口气,朝着浓雾散开的地方走去,遍地的尸体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明姝便毫不避讳地踩在尸体上,握紧琉璃剑,警惕四周的动静,还分心注意脚下,防止有没死透的修士或妖物,突然暴起,给她来个偷袭。

越往前走,尸体越来越少,间或几个,尸体周围遍布打斗的痕迹,烧焦的地面,深不见底的巨坑,偶尔可见四处散落的法宝,大都被烧的漆黑一片,表面布满裂痕。

明姝心中暗叹可惜,抬脚将它们踩成碎片,淡然走过。

浓雾完全散去,显出前方的天空,碧蓝晴朗,却仿佛蒙上一层灰,黯淡压抑。

战场的尽头,一只巨大的火红妖物倒在地上,明姝仰起头,看到它摔在地上的头颅,依稀可以看出生前它是如何高昂着头颅战斗到最后一刻。

纤长的尾翎尽数折断,火红的羽毛杂乱不堪,掩盖了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周围的泥土。

明姝走近,绕到它正前方,打量着眼前的凤凰尸体,越看越觉得眼熟,颇有些像雕像的凤凰,就是那只将她拉到这地方的罪魁祸首。

转念一想,凤凰不都长这样,一样的鸟,眼熟正常。

突然,凤凰下的羽毛动了,明姝瞬间浑身紧绷,握紧了剑,死死盯着那里,下一刻,却见里面伸出只纤白的手,五指扣进泥土中,努力爬出来,抬起头,露出一张漂亮到妖异的面容。

女妖双手死死扣着地面的泥土,艰难地直起身,仿佛用尽了力气般,靠着凤凰的躯体跪坐下来,散落的乌发垂在脸颊侧,被她轻轻抚开,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高贵。

姿态狼狈不堪,神态却淡然高傲。

“仙子来了,我等仙子已久。”

明姝浑身松懈下来,将剑收到身侧,面无表情地问她,“您是哪位?”

女妖眸中划过诧异,似乎没想到会被这般冷漠对待,默了默,不由收起轻视和傲慢,认真打量她片刻,缓缓道,“我是凤凰一族的凤后,亦为妖族妖后。”

微微侧身,抚上身后凤凰的羽毛,面容灰败下来,强忍悲痛。

“这是我的夫君,凤凰一族的族长,妖族妖皇。”

“龙族生出异心,背叛妖界,与魔界勾结,掀起两界大战,妄想坐收渔翁之利,夫君不惜燃烧本源之力,失去涅槃重生的机会,拼着重伤的代价,斩杀龙族族长,清理龙族叛徒。”

“人妖两界矛盾积蓄已久,大战开始便再也停不下来,人族无数修士已逼到妖界门口,夫君来不及养伤,又带领妖族迎战修士。”

“十年一晃而过,妖皇战死,修士损伤惨重。”

明姝安静听着她娓娓道来,语气悲戚,渐渐带上绝望,泪意模糊了视线,高高仰起头,始终没落下泪来,反而渐渐恢复平静。

目光越过她望向这片战场,寥寥几句话,道尽了大战的惨烈。

千年前的两界大战,时间终究太过久远,明姝也并未参与,视觉的冲击之后,生不起丝毫的共情之心,毕竟能走到今天,她也是从无数厮杀中走出来的,情绪早就不会因为生死而泛起掀起波澜。

“所以你认识我?为何说等我很久了?”

妖后轻轻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大战之后出现在战场上的未来人。”

明姝沉默片刻,了然,灵山秘境还未结束,这估计是新的机遇之地吧,以千年前的两界大战为背景,衍生出幻境,只希望这次真的有宝物,不要再空手而归了。

想到之前的地宫变故,明姝谨慎地抽出剑,剑尖直指妖后,“你怎知我是未来人,等的是我?”

“我不知道是你。”

妖后葱白指尖燃起火焰,抵上面前的长剑剑刃,慢慢推开,正要收回手,却发现凤炎好像发现了什么,猛地扎进剑中,从中拖出一点微弱的火苗,绕着它打转跳动,亲近极了。

妖后愣了一下,回过神,立刻将凤炎收回来,让那小火苗赶紧钻回剑中。

视线转向明姝,并未解释,而是缓缓朝她伸出手,红艳艳的衣袖滑下,露出掌心一枚巴掌大小的蛋。

“仙子不必担心,凤族向来忠贞不渝,夫君已死,妖族有我大儿照看,我已了无牵挂,自然要随我夫君而去的。”

“只是可怜吾儿,胎内时间不足,我强行产下他,先天羸弱……”

停顿了下,怕明姝嫌弃不肯接受,赶忙道,“不过没关系,我已将自己的本源之力给了它,有了我的本源之力滋养,他破壳后只是长得慢些罢了,不会和其他凤凰有什么不同。”

“我想托仙子将吾儿送回妖族,交给现任妖皇。”

明姝眉心皱起舒展,舒展又皱起,十分疑惑,就是说,跑一趟送个蛋而已,至于交代的这么清楚吗?况且既然有随夫而去的决心,为何不提前将小儿安置好,非要等什么未来人,假手他人?

这幻境好生奇怪。

这般想,便这般问了。

“妖后为何不亲自将小儿送回妖族?”

“两界大战刚结束,假手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修,妖后就不怕我假装答应,反手将小儿杀掉,以祭陨落修士的在天之灵?”

妖后微微瞪大眼睛,诧异极了,似乎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想法,颓下脊背,妖异的面容满是忧愁,想了想,认真道,“亲眼目睹夫君死去,我当时悲痛至极,立刻就想自我了断追随夫君而去,于是强行用妖力催出吾儿。“

“我虽万般小心,还是难免伤到了吾儿,他出生后,虚弱的只剩一口气,没办法,我便将本源之力都给了他,这才保住他的性命。”

“失了本源之力,又身受重伤,我现在只是个柔弱的母亲罢了,靠着夫君残留的威压才活下来,哪还能回妖族呢。”

说着,深深叹了口气,眉间笼上阴影,更添几分死气。

听着很有道理!

明姝细细打量了那蛋,思考了会,终于慢慢伸出手准备接过来。

虽然是千年前的战场,但来都来了,反正暂时也出不去,不如到处转转,看看千年前的景象,顺便完成一个可怜母亲的最后心愿,将她的小儿子送回妖界,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可以。”

刚应下,疑心又起。

“只是要将你小儿子送回妖界而已,你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何还要特意等什么战场的未来人?”

妖后笑笑,灰败的面容添上几分神采。

“族内有长老会点占卜之术,我刚怀上吾儿时,他便预言吾儿是先天早夭之命,唯有未来之人方可破。”

“我本来是不信的……”

“可吾儿胎内不足,若不是靠我的本源之力,怕是正应了预言。”

“我本打算等大儿他们寻来,将小儿交给他们,便自焚了断……”

她指向远方雾气弥漫的天空,“可你看,此处尸横遍野,戾气浓重,我等三天,除了你,没有一个人来。”

“种种巧合,为了吾儿的小命,我不信也得信了。”

“希望仙子好好对待吾儿。”

这有点托孤的意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将儿子交给她了。

可人家刚刚又明确说了,只需将儿子送回妖界即可,有点奇怪,但一切又很合理。

想不出来,便不想了。

明姝点了点头,抬手去拿蛋,手指刚碰到,还没来得及体会触感是光滑还是粗糙,突然响起一声细微的咔擦声。

周围都是尸体,安静得针落可闻,这细微的声音显得突兀又明显。

明姝飞快收回手,背在身后,故作镇定。

“实在不是我推辞,这蛋貌似有自己的想法,它告诉我,不想离开母亲,和陌生人离开。”

妖后低头看向蛋,在看到上面的裂缝时,神情有瞬间的龟裂,转而撑起温和的笑容,指腹抚摸着裂缝,柔声解释,“仙子不必担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明姝眉头一拧,觉得不对,没有怪她,就是认为是她的错了,这是要讹上她的意思?

又听妖后的声音响起,愈发轻。

“寻常的凤凰都是几十年才破壳,吾儿确实脆弱了点,但仙子放心,有我的本源之力在,他不会有事,以后也会是只健康漂亮……”

话未说完,咔擦咔擦声又响起,像无形的巴掌狠狠甩在妖后脸上。

她再也维持不住笑容,垮下脸,担忧地盯着掌心的蛋,四处摇晃,隐隐有火光闪烁,显出里面幼小的雏形,正奋力啄着蛋壳,裂缝逐渐扩大。

明姝还没见过凤凰幼崽呢,再说了这可是凤凰啊,妖界皇族,如今机会在眼前,不瞅一下这辈子都觉得亏。

将剑换到右手,背到身后,直接走到妖后面前,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探过脑袋,朝蛋壳上的裂缝看去。

妖后了然,扯出笑,艰难道,“仙子也看到了,吾儿的确没事,许是……我的本源之力滋养太过,他才会破壳……”

“仙子遵守……”

话未说完,远方天际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黑压压的浓雾翻滚,一方巨锤破开空气,急速朝她们砸下。

嚣张的笑声在天地间炸开,“想不到这里还有漏网之鱼。”

粗犷的男声紧随巨锤之后,急速靠近,“幸好老夫心血来潮,来战场看看有没有宝物可捡,否则岂不是要让你这恶妖捡回一条命,他日报复,不知道要伤我修真界多少修士性命。”

“老夫今日就斩草除根。”

妖后神情凝重,迅速起身,衣襟碰撞间,飞快将蛋丢进明姝怀中,小声道,“拜托仙子了。”

仰头看向半空的巨锤和修士,阳光照在她脸上,阴霾褪去,死气尽消,尽是轻松惬意,妖异漂亮的面容重新焕发出灼灼光辉,明艳耀眼。

仰视的角度,显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断,她才该是那个弱小如蝼蚁般的人,可坚韧笔直的身躯,由内而外散发出高贵气质和无形的威压,反而更像决定修士性命的审判者。

火焰自她脚下冒出,腾地燃起覆盖她整个人,化为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凤凰,嘶鸣着朝巨锤撞去,空间仿佛都在震动,黑雾翻滚直冲天际,那修士也到了近前,悬在半空,见此情景,再次仰天大笑,“没想到竟是凤族的妖物,妖界的皇族,老夫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待老夫杀了你,拿着你的尸体去领功,资源、地位全都有了,老夫再也不用来战场捡破烂了。”

“哈哈哈…………”

“今天运气真好……”

太过得意忘形,根本没注意到从中飞出的火红身影,正直直朝他冲去,待周围骤然被热浪包围,才察觉不对,然凤凰已尽在眼前,躲无可躲,只能眼睁睁被她以自焚的方式撞上。

天地间响起惨烈的哀嚎,远方传来巨响,明姝正准备御剑去看看情况,掌心的蛋壳咔嚓咔擦,掉落一片碎片,下一秒钻出一个小脑袋。

绿豆眼与明姝四目相对,空气停滞,半刻后她忍不住感慨,“长得丑就算了,刚破壳就痛失双亲,太惨了。”

说罢,又觉得这话太过伤人……不,伤兽了,目光上移,在它湿漉漉的脑袋上顿住,犹豫了下,抬起葱白的手指,忍着恶心,想给它点安慰。

“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既然答应了你母亲送你回妖界,一定将你送到,与嫌不嫌弃你无关。”

离它脑袋越近,明姝愈发面无表情,本应是柔和让人放下戒心的安抚,却没有半点感情,生硬冰冷,甚至盯着脑袋顶那坨透明的胎液,忍不住想,看着DuangDuang的,肯定很黏。

即将真切感受那触感时,丑鸟绿豆眼转了转,骤然伸长脖子,许是知道自己刚破壳,喙尚不坚硬锋利,张开嘴狠狠叼住明姝手指尖,绿豆眼泛出厉光,用力撕磨,一副恨不得将她手指头咬断的狠劲。

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噶事的女……女咻,净函默窝第那袋……”

明姝面不改色,就着被叼住的手指,曲起空余的手指,覆了点灵力,给了它个脑瓜崩,微薄的灵力冲撞,提神醒脑,一下就让它清醒了,飞快松开嘴缩回脖子,龟缩进壳里。

“不怪我,是你先动手的。”

这语调……明姝眉梢一挑,试探道:“宁灼……道友?”

刻意拉长声音,仔细观察它的反应,只见它听到名字,浑身一抖,脑袋更低了,畏畏缩缩,扭过脖子将脑袋埋到翅膀下,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主打一个自欺欺人……

看这反应,是本人无疑了。

毕竟,旁人变成刚破壳的丑鸟落到她手上,只会惊惧,不会觉得丢脸。

明姝嘴角抽搐着翘起,抬起手准备帮他手动破壳。

“没想到宁道友也来到千年前了,真是天大的缘分,老友相见,宁道友不必害羞,快出来叙叙旧。“

手指捏着壳边缘,才发觉指尖湿湿的,回想被叼住的前一刻,心道,果然和猜测的一样,DuangDuang的还黏糊糊。

本该恶心的发呕,眼前昔日死对头的窘样更让她感兴趣,哪还顾得上其他。

壳里的小身影抖了抖,明姝忍下溢出的嘲笑,清了清嗓子,真诚道,“宁道友,你英俊高大的形象已经深深刻入我的心扉,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在我眼中,都如往日一般无二。”

话音落下,咔擦一声,壳被她生生掰下一大块,露出里面大半个身子。

明姝这才看清它的全貌,发白的皮肉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红色绒毛,稀疏短小,若不是呈现显眼的红色,根本看不出还有层毛。

豁,真是小瞧它了,本以为只是秃顶,没想到竟整只都秃。

乍眼看去,一只巴掌大小的肉鸟缩在一起,与被拔了毛的鸡,除了大小,也没啥区别了。

“宁道友,你现在落到我手……”

太顺口一不小心差点暴露了,赶忙停住缓了口气,继续道,“你现在被托付给我,逃避是没有用的,还是早些面对现实,快点出来,我们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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