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陪伴
傍晚时分,桑老爷就已经来到聂妤的院子里。
院子里张灯结彩,好生热闹,如果不是大太太死了,他恐怕会宴请八方。
他色眯眯地握住聂妤的手:“大太太昨日刚死,其实不太适合办喜事。但谁让我宠你呢?看看今天的布置,你可喜欢?”
聂妤:“喜欢,老爷给的我都喜欢。”
然后聂妤抽出手来,将早已备好的茶水递到老爷面前:“老爷,喝完这杯茶,我们就寝吧。”
老爷一下子明白聂妤的意思,眯着眼:“你这个小狐狸精,我只恨从前没有早些发现你,否则看你怎么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聂妤内心咂舌。
这死老头说话怎么这么恶心。
不过她还是一边撒着娇,一边将茶水又往他嘴边递了递。
嗯,桑聿淮之前答应给她颁的“最佳演技奖”什么时候能给她?
忽然外面传来桑聿淮急迫的声音:“父亲!儿子有事求见父亲!”
他语气虚浮不稳,倒像是急匆匆跑来的。
老爷眉头一皱,似是不悦。“谁让他进来的?赶出去!”
桑聿淮仍在门外呼喊:“父亲,儿子知错,昨日不该顶撞父亲!但求父亲见我一面,儿子又取得一个好成绩,求父亲赏脸见我!”
怎么回事?月莲和芳汀她们没看住桑聿淮吗,怎么让他跑了出来?
聂妤观察着桑老爷的表情,心中暗道不妙。
本就对他怀有疑心,若是沉稳度日,或许桑老爷还能日渐对他改观,可这小子这会儿来做什么,不是明摆着让他父亲增加的对他的厌恶吗?
聂妤急忙替他辩解:“老爷,少爷就是太希望得到您的关注了,这才失了礼数。小孩子嘛,肯定会黏着父亲的。老爷千万不要生气。”
“知道你心疼这小子,会替他说话。”老爷冷哼一声,“怎么,你很希望我关照他?”
聂妤:“我们做奴婢的,自然是希望主子好,我们才能过得更好,我这也是为老爷着想嘛。毕竟在这个家里,也只有大少爷能为您挣脸面了。”
老爷一听,果然眉头瞬间舒展。
他也知道桑聿淮是自己亲生的,只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这种人为了家族脸面,断不会轻易放弃这个独生子。
“哼,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饶恕他这一次。”老爷说着站起身,推开里屋门,俯视着桑聿淮。
桑聿淮的眼神一眼便落在他父亲身后的聂妤身上。
他神色紧张:“父亲......”
桑父背着手:“聂姨太心善,向我求情,否则我是不会见你的,你该多谢聂姨太。”
聂妤朝桑聿淮颔首。
老爷继续说道:“你且先回去,明日再来见我。”
说着他便要回头。
桑聿淮再次喊住了他,咬咬牙:“父亲!可是儿子现在就想......”
聂妤感受到桑老爷的怒意,赶紧起身插话:“大少爷,老爷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就是原谅你了。所以快回去吧,不要惹老爷不快了。”
接着聂妤对桑聿淮身后的仆人说道:“快送大少爷离开,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你们都待在院子外。”
她下药可不能让这些仆人发现。
没等桑聿淮再说些什么,聂妤便推着桑老爷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她似乎看见,桑聿淮那不甘的眼神。
没过多久,屋子里就传出老爷嬉笑的声音。
聂妤站在角落里,皱着眉看桑老爷自娱自乐。
算了,她还是出去吧。
打开门后,聂妤将门关上,坐在台阶上冥想。
她放空思绪,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这时她察觉到自己的右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聂妤当即警惕起来,站起身凝望前方。“谁?”
紧接着,一颗脑袋从墙上探了出来,在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人后,他吓得直接摔倒下来。
“扑通”一声,他捂着屁股低声痛苦地哀嚎。
聂妤走过去:“不是让你走了吗?你怎么又过来了?”
一个黑影笼罩着角落里摔落的桑聿淮。
他就这么坐在地上,小心翼翼询问:“你怎么在外面?我父亲呢?”
聂妤蹲下身来故意凑近:“听不见声音吗?他在里面自己玩耍呢。哦,没声音了,可能睡下了吧。”
桑聿淮看着忽然逼近的脸,他羞怯地别过脸去。“你不是......你不是和父亲......”
他支支吾吾的,始终没能将完整的话说出口。
聂妤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看着他这幅别扭的模样,聂妤敲了敲他的额头。“想什么呢?你姑奶奶我还没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桑聿淮那清澈的眼眸里忽地闪过一丝欣喜:“这么说,你没有......”
聂妤故意逗他:“你想我有吗?”
一听这话,桑聿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你胡说什么呢!”
“那你总是频频来我的院子,想做什么?”
桑聿淮脸红的似要滴血,他一把推开聂妤,赌气似的说道:“不用你管!反正......反正没人在意我,都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工具罢了!”
不知为何,聂妤的心口忽地一痛。
是啊,她从前也是这么想,她的父母从来不关心她,只把她当做一个工具,所以聂妤想,她只要当好一个乖孩子就好了。
可姜奈、桑聿淮等人的出现告诉她,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工具,她是活生生的人。
过去的桑聿淮,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吧。只是他从来都没有遇到懂他的人,在这个充满恶意的家庭里活得久了,便想起了反抗。
聂妤指尖微微用力,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掌心,目光坚定:“不,我在意你。”
桑聿淮身形一怔。
她没有松开手,反而稍稍往前靠近些许,声音温柔却字字铿锵有力:“其实我的遭遇和你一样,但我遇到了懂我的人,他们改变了我。所以你愿意相信我吗?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陪着你、改变你,直到你真正地、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桑聿淮身形一怔,骨节分明的手被她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暖意顺着皮肤没入神经。
已经很久都没有人这样和他说过话,他已经忘了被人坚定地选择是什么滋味。他垂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的喉结滚动,半晌才肯勉强抬起头看向她。“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怕被人惊扰。
聂妤的声音令他安心:“真的,我出现在你身边,就是为了你。所以......你愿意相信我吗?”
四目相接的那一刻,周遭仿佛骤然安静下来。
桑聿淮原本纷乱的目光,就这样明晃晃撞进她的眼眸中。他紧绷的肩背,不知不觉稍稍松弛。
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
良久,聂妤听到他缓缓说道:“我相信你。所以答应我,不要像我的母亲那样抛下我。”
她紧握:“不会。”
早上桑老爷醒来的时候,聂妤早已起床在镜子前打扮着自己。
“老爷,昨晚睡得可好?”聂妤故意低着头羞怯地笑。
桑老爷长舒一口气:“是你伺候得好!”
死老头。
送走桑老爷后,聂妤从寄物空间里挑选一本书阅读。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外面传入,尖酸刻薄。“这才第一天,就忘了规矩,若是再这样放任下去,今后还得了?快让聂氏出来见我!”
聂妤慵懒地抬起眼皮,不用猜就知道是那个柔姨太。
芳汀的声音:“柔姨太,聂姨太在休息。”
紧接着,一个巴掌声响起:“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丫鬟说话了?!”
聂妤眉间微蹙,推开门走了出去:“柔姨太这是做什么?你我不都是从丫鬟做起的,不过是凭借着容貌得了老爷慧眼,倘若这容貌老去,你觉得老爷还会喜欢我们吗?”
被戳穿心事的柔姨太指着聂妤鼻子骂道:“丫鬟?我和你们可不一样!老爷说了,要提拔我为大太太,岂是能和你这般人相提并论的!”
聂妤看了眼月莲,二人目光相接的瞬间,她便明白聂妤的意思,悄悄地离开了院子。
聂妤不慌不忙,对着里屋说道:“姐姐说这么久,一定口渴了吧?不如进来坐坐,我们姐妹两个一起聊聊天。”
柔姨太:“谁和你是姐妹?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是是是,我自然是比不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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