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落幕
桑家自从大太太失足落井死后,老爷就立刻纳了个妾,没过几天之前宠幸的姨娘也被关入房间,再也没去见过她。
而桑家少爷仅在短短四年的时间里,就成为了知名大学名牌教授。
桑家老爷的身体情况也是每况愈下,逐渐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直到这天,经常为桑老爷医治的大夫说道:“这位夫人,还是早些为老爷准备后事吧。”
聂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大夫送了出去。
关上门后的聂妤用手帕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演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结束了。而且在聂妤的操控下,欺辱桑聿淮的柔姨娘被老爷冷落,对桑聿淮抱有怀疑之心的父亲也在聂妤的耳旁风下对他袒露心扉。
灭门之祸,根本不会再发生了。
所谓的诅咒,也不会降临在桑聿淮的身上。
所以只要等待老爷一死,桑聿淮成为这个家的主人后,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聂妤正想,桑聿淮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聂姨太在父亲床边,可真是尽心。”他身着黑色西服,打扮得十分精致,可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酸意。
聂妤瞥了眼,放下药碗。“大少爷这么快就从国外回来啦?这一身打扮得可真帅气,老爷看见您如今的模样,一定很高兴。”
不过短短四年的时间,桑聿淮便从一个稍稍打趣就会害羞的少年成长为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子,聂妤现在从他身上,根本看不出他从前半分的影子。
“是吗?那你呢?你不高兴?”桑聿淮故意这么说。
“少爷年少有成,作为母亲的我,自然高兴。”聂妤说着,替床榻上的老爷擦了擦嘴角边的汤渍。
桑聿淮走上前,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扯至自己面前。“这么久,你都不写封信来关心一下我?”
他眉目含情,故意挑逗她。
聂妤睫毛轻颤,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带着几分忌惮的笑:“桑少爷名声在外,还需要我特意写封信关心?只需打听打听便知道桑少爷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桑聿淮的目光始终落在聂妤的身上,从未离身。“这么说,你经常打听我的事?”
他的指腹不停地在聂妤手上摩挲。
“是啊,我很关心你呢。”说着,聂妤抽开手,把药碗递给桑聿淮,“喏,你爹的药碗,快去洗了。我累了,要去休息。”
聂妤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对桑聿淮吩咐道。
桑聿淮伸出手来,却故意落在聂妤的手腕上,然后顺着摸向药碗。他乖乖应下:“好。”
深宅秋雨,淅淅沥沥落了整夜,敲打着雕花窗棂,洗尽了满院沉郁的脂粉旧气。
里屋的药香彻底散尽,整个桑府挂上了白绫。
老爷去了。
天光透过窗纱漫进内室,温柔地落在桑聿淮清俊的侧脸上。
他静静立在床前,背影挺拔舒展。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阴霾尽数褪去,他再也不是那个被仇恨掩盖的人了。
这一刻,周遭寂静无声。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牢牢锁住不远处的聂妤。
聂妤接上他的目光,朝他颔首。
将老爷下葬后,桑聿淮才算是真正地成为了这个家的主人。
聂妤前来祝贺:“恭喜大少爷,这么多年的苦楚,总算熬过去了。您也不用再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而我的努力也不算白费。”
桑聿淮抬眸看向她,眼神里夹杂着数不清的情绪。“所以,我又是孤单一个人了。四年前你对我说的话,还作数吗?”
他眼眶含泪,楚楚可怜地看着聂妤。
不过聂妤知道,她即将离开这里的时间就快到了。
“或许,你相信未来吗?”聂妤缓缓开口,她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笑意,又藏着一丝转瞬即逝的不舍,澄澈的目光静静望着他,像是记住了他此刻干净坦荡的模样。
她轻声开口,字字清晰,落得温柔又决绝,“桑聿淮,你叫桑聿淮,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永远都不是孤单一人。”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聂妤手上人的温度也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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