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米浆靠的是手,也不是靠腿啊,没腿,坐着磨也行。”
其实宋梨想叫林四叔做这个磨米浆的活计,也不是一时兴起。
林四叔一家是自己家的租客,他们因为主心骨没了腿,整日都愁眉苦脸的,她进进出出,也多多少少影响心情。
有时候想吃点好的用点好的或者遇见高兴的事儿,感觉正好着呢,见着林家唉声叹气,似乎自己过得好就是一种罪过。
更何况林家还跟宋家合伙做着营生呢,强颜欢笑,也会影响出摊迎客的态度。
推磨不用出门,就在宋家,要林四叔来干这事,也方便。
“而且现在林四叔因为自己没用,整日地关屋里头不见人,但叫他替自家磨米浆,给林家的摊子出一份力,那他不就有用了吗?”宋梨道,“或许他愿意,就这么振作起来了呢?”
宋阿爹一开始觉得宋梨这主意太歪,但现在听她解释,又有点儿道理。
林四不就是因为干不了活了才一阕不振的么?
“只是石磨是在院子里头呢,你叫林十一每日抱他爹出来磨吗?万一林四叔磨完了要回屋,或下雨刮风什么的,林十一不在,叫谁再搬他回去?”他一把老骨头,可搬不动。
“阿爹你给林四叔做一架这个,至少以后在宋家院子里头,他是能随意走动的。”宋梨说着,将一张画着轮椅的图纸找出来递给宋阿爹。
宋家院子铺着石砖,平平整整的,残疾人的轮椅,就是木轮子,自己使劲儿也能滑得溜顺,但若是在外头就难说了。
毕竟城里头还有很多路都是坑坑洼洼的。
“这是什么?”宋阿爹抓起图纸看了看。
“有钱大户人家腿脚不便的人,坐的就是这椅子,叫轮椅。”宋梨给宋阿爹简单解释一番。
有做推车经验的宋阿爹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阿爹你做一架这个椅子给林四叔,代价就是他得替我们铺子磨五年的米浆。”
若是他肯,那他一天到晚地时间多着呢,可以从早磨到夜里头,肯定会将林家自己份量的米浆也一并磨了。
届时不就得了个便宜的劳动力么?
宋阿爹也觉得这个主意好,拿着图纸马上揣摩去了,打算偷偷做好了,再给老友一个意外的惊喜。
而宋梨这边继续忙铺子的事儿,新开张新气象,接连几日那铺子里的尝鲜的食客都比预料之外的多。
幸好有第一日的经验,宋阿爹多采购了食材,还将陈米找了家磨坊磨好了直接送到铺子里囤起来,杏嫂子每日也多准备了浇头,用完了还能临时追加炒制。
如此,四五日后,那来店里头的客源渐渐稳定,杏嫂子也不特意在窗台那头专门炒制辣酱肉沫吸引人了,只是在研究出新的浇头时炒上一炒,间或地做宣传吸引食客。
不然天天这么颠锅,她也受不了。
稳定下来的盈利是喜人的,一旬之后算进项,短短十日就挣了十五贯二钱,除去食材成本,获利十二贯三钱。
当然,这是新开张吸引了新客尝鲜的盈利,将前五日的获利平均,也能净挣八贯。
那一个月就是二十四贯左右,除去赋税,保守估计也有二十三贯左右。
当然比出摊赚多了,而且还没有出摊那么辛苦。
算出最终进项后,杏嫂子笑得格外灿烂。
若是每个月都能挣到二十贯的话,她能得三成,那每个月至少能分差不多七贯。
比起之前出摊实在不要好太多。
倒是同样三成利的宋梨分到的钱银,给付了租子钱后,只挣得一贯不到,九钱,跟出摊那边一个月能得的钱银大差不离。
虽然她意不在此,而且铺子本来就是她的,那七贯其实还是落在自己荷包里,但还是哀怨地瞅着自家阿爹。
假设这铺子不是自己的,租子钱真得她负担,她又辛辛苦苦付出这么多,才得这么一贯钱,像话么?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阿爹,你看?”还想削减自己的分利呢!
预计能到手九贯二钱的宋阿爹终于觉得过意不去了,“二丫不急,这样吧,那租子,阿爹也出一两,如何?”
那样二丫铺子每个月能获利两贯,再加上摊子那边也差不多一贯,一个小丫头每个月能有接近三贯钱的进项,比春归巷的哪家娘子都强了。
“你得给我写个协议,画押签字,声明白玉粿店铺存续期间,每个月给我一贯钱。”宋梨表示要公事公办。
宋阿爹眼见着钱银能拿到手了,并不吝于按小闺女的意思来,“行吧!”
于是宋梨在白玉粿的营生稳定后,除了隔一段时日调配辣酱,就偶尔过去看看,再不用操心劳肺。
一切丢给宋阿爹跟杏嫂子还有赵婆婆,每个月都能躺着拿九贯巨款,可不是美滋滋!
在宋梨不去白玉粿的日子里,铺子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但即便她在,恐怕也认不出来,这位来吃白玉粿的人,就是让她恨得咬牙的乔彻乔大老爷。
毕竟她只是看过书里的情节,知道有乔彻这位角色,却没有亲眼见过本人。
乔彻来宋家这间铺子,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
年前,因为陈家三公子与宋家牵扯的事,本就让他心存忌惮,而后,郑刺史剿匪轰轰烈烈,让人不得不焦头烂额。
当黑石寨选择用火器逼退张将军率领的府兵后,郑刺史明里暗里彻查官匪勾结一事,就已经让他们头疼了,都在忙着收拾干净手尾。
特别是那藏在黑石寨的人,居然兵走险招,派人进城里来闹事,炸了集市不止,还胆敢去炸府衙。
他的注意力就完全放到了黑石寨上面去了,哪里还顾得上惦记小小的宋家?
那位十三公子,可真是胆大妄为至极了。
简直跟他爹是一个性子,完全将益州府城已经当作了他家的地盘,罔顾朝廷积威,也完全没将郑刺史跟张将军放在眼里。
当时看,他们暗中扶持他们家的人,是当真以为这是步险棋,也是步奇棋。
毕竟照张将军这般围困下去,两三个月,黑石寨的山匪们真要弹尽粮绝,藏在山上的那队精兵,就要被毁了。
若是他棋走险招,能震慑住郑刺史跟张将军,让他们怕山匪们跟府城百姓来个鱼死网破,不得不撤兵,那也是步好棋。
所以当时他们都暗中观察着,看郑刺史的一谈一笑,看张将军的一举一动,直到郑刺史下令退兵,张将军当真从小剑山撤兵,他们才总算松了口气。
很好,十三公子虽然狂妄,但也解了黑石寨之围。
黑石寨已经不安全了,等小剑山的耳目减少后,他们得尽快转移藏匿在黑石寨里的一切东西,届时便是朝廷调派边关驻军来攻打黑石寨,他们也发现不了任何疑点。
但,这口气才松了多少日?
仅仅四日,腊月二十六撤兵,年初一,官府方面就发捷报,黑石寨被攻破,张将军率兵大捷。
他们全都惊愕失色,肝胆俱裂。
郑刺史这个老贼,竟然敢在除夕夜,派兵攻打黑石寨,而且,居然成功了。
他怎么办到的?
他以及蒙在鼓里的同僚,纷纷去打听张将军攻打黑石寨始末,但均听得不全,只知道,黑石寨混进了郑刺史派过去的内应,在年三十那一日,与张将军里应外合,炸开了寨门,拿下了黑石寨。
派去小剑山打听消息的耳线回禀,那寨子整个都被炸翻了,烧得一片漆黑,成了废墟。
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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