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人今日也完全不知道暗中一直有人想要利用张阿娘的身份陷害他们,过得云淡风轻。

宋阿爹抬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敲敲打打做好的有钱大户人家腿脚不便的人用的轮椅,推到了林家客厢外头。

宋阿爹吩咐林合祐,“十一,把你爹搬出来!”

“宋大伯,把我爹搬出来干嘛呀?”林合祐不太想去。

自从阿爹没了双腿,性子就变古怪了,不仅不喜欢露面,但凡他们去跟阿爹多说两句话,就会发脾气,然后被他赶出来。

以前的阿爹他很钦佩,不仅教会了他许多做工的技能,还是个可靠的长辈,但现在的阿爹,说实话,他有点怵。

“你把你爹搬出来就知道了!”宋阿爹看林合祐犹犹豫豫地,挥手催促,“是好事,要你阿爹不愿意,就说是我让你干的。”

林合祐无可奈何,走进了客厢,站在隔间的帘子外,使劲深呼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阿爹!”

他看到了自家阿爹。

原来那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如今消瘦得厉害,躺在榻上佝偻着身子,发丝凌乱,髯须横生,一脸憔悴地巴巴看着窗棂那头,眼神无关。

林合祐忍不住一阵发酸,出事后,每一次见着这样的阿爹,都让他懊恼不已。

若是那一日,他们没有上值就好了,若是那一日,他们上值后,没有送那一个车厢架子去车马行就好了,若是那一日,没有山匪闯进城里闹事,就好了。

可是,无论想多少遍,事情都不可能重来。

瘟殇的山匪!

林合祐走到床榻边上,伸手就去揽自家阿爹起来。

浑浑噩噩的林四叔一下被惊动了,使劲挣扎,“你干什么?”

“阿爹,宋大伯叫我搬你出去。”

“我不去,孽子,放我下来。”

林四叔又打又骂,都没有阻止住林合祐将他从屋里头抱出来,等来到院子里,林合祐将阿爹放在轮椅上时,他脸上早被扇出了几个红手印。

见自己被暴露在众人视线里,林四叔缩起了身子,双手抱头,“你们干什么?是嫌我不够丢脸吗?快把我搬回屋里去。”

“林合祐,你个混账东西,连你老子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看我不削死你……”

宋阿爹喊了一句“林四!”,林四叔没止住叫骂,宋阿爹干脆自己转动轮椅,推着林四叔转动起来。

众人看着坐着的林四叔动了,惊呆。

林四叔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先是害怕,然后慢慢松开抱住头的手,抬头一看,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地儿了,他吓得一下坐直了身子,而后死死地扒住了轮椅的扶手,抬头看,自己居然还在往那口井靠近,赶忙回头,看到了在厢房前看着自己的众人。

“这,这……”

林四叔抬高视线,看着推动自己的宋阿爹。

“这是?”

宋阿爹将林四叔推到了院子角落,放石磨的地儿,才停了下来。

“这叫轮椅,是大户人家,腿脚不便的人,坐着都可以走动的椅子。”

林四叔惊了。

世上还有这种椅子?

而宋阿爹给他转了个向,面向院子里内,蹲下去,教林四叔如何用自己的手滚动轮子,“这样,不用别人推,你自己就可以滚着椅子走动了。”

林四叔难以置信,“真,真的?”

“你试试看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宋阿爹松开轮椅,鼓励,“林四,你现在滚一下,我就在旁边看着,不会出事的!”

林四叔急切地用手扒住了椅子把手外的轮子,滚了滚,力道不够,滚了一下还留在原地。

他再用力使劲滚动了一下,这回行了,轮子带动着椅子将他从院子这一头,滚动着到了另一头。

林家的人看着林四叔坐在轮椅上滚动过来,先是震惊,如今见林四叔自个儿坐在椅子上都带动回他们跟前来了,喜得差点没叫出声来。

林四婶第一个便拍掌呀了一声:“冤家,你能动了,你能动了。”说着便哭了起来。

林合祐看着憔悴脸上露着惊喜的阿爹,也眼眸放光。

林合娴抿着嘴,眼眶红红的,最终转过身,默默拿帕子捂住了眼睛。

林四叔确定自己坐在这种椅子,能在院子里自由活动,哈哈笑了起来,“宋大哥,这椅子,这椅子真好啊,这真好啊!”

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捂着脸也哭了起来:“宋……宋大哥!”

在旁边围观的宋梨杏嫂子等人,也忍不住唏嘘。

而抱着铜钱瞪大眼睛在看的辞哥儿,这个时候手一松,早就对这个滚动来滚动去的东西好奇得很的铜钱一下蹦到了地上,很快溜到轮椅旁边,左看看,右看看地转圈圈,还伸出爪子试图去拍一拍。

等林合祐将自家阿爹抱回屋里头洗漱过后,再抱回椅子上,整理过容装的林四叔精神头好多了。

知道这椅子是宋阿爹专门给自己订造的,坐上椅子后可以自由活动,也能外出——当然,得有人陪伴的情况下最好,便是林四叔自己转不动了,还能让人将他给推回去,也提防意外发生。

林家感激不尽。

得知宋阿爹不要钱银,唯独想要林四叔日后负责到院子里开磨完成米浆。

林四叔本来自觉是个废人,现在听宋阿爹这么说,发现自己原来还能派上用场,而且同时也能帮到自家摊子挣钱银,马上痛快地应允下来。

于是,出摊开店的职业磨浆工,Get!

当白玉粿的营生步入正轨,宋梨完全可以撒手不管,只等收钱银的时候,剑南道迎来了暖和的三月暮春。

虽然宋梨跟陈梓昂说暂时没有开糖行的打算,但其实她心里头,蠢蠢欲动。

因为比较过府城里头的各项营生,特别是收到那白玉粿开店后一旬得来的二贯,她就深刻意识到,要说能挣大钱,又是她这等寻常百姓可以从事的行业,还得是制糖。

就是不与人合作分利,雇用厨子跑堂,一个月白玉粿的铺子也就只能挣二十贯,一年也就是二百多两。

但她跟钟六郎制糖,买了叶家九千斤的甘蔗,只是做了两个月的活计,就能一人分到手四百多两银子。

也就是说,熬两个月的糖,就可以挣到近千两银子。

这笔帐,不用算都一目了然。

就是届时加上租铺子,雇用伙计,以及缴付了十税一的重税,也能挣个几百两。

所以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开糖行,但先将会种甘蔗的蔗农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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