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带着食物来敲他的门。

燕旭心下了然,将开门时候的那股受宠若惊压回心底,“林书域这个人的情况比较复杂,但跟以前的你没有关系。”

说着,他将矿泉水轻放在罗雁桌前,正好放在她带来的东西旁边,眼神顺带着看了看那袋子。

他的鼻子灵光,能闻到从袋子中飘出来的那股若有似无的麦香味,带着淡淡的甜香。

跟罗雁做了这么久的邻居,她出手的东西不多,没有一件是不好吃的。

就是他最不喜欢的甜食,也比其他只甜且腻的食物强上许多。

罗雁歪着头看他,“我就想知道,这事是不是只能我来做?”

“当然不是,”燕旭说,“只是林书域这人戒备心太强,如果换个人,效果差不说,主要是耽误时间。”

干他们这行,时间可不一定只是金钱,有时候还是性命攸关。

林书域十几岁就来了化新市,打零工,摆地摊,开网店,用尽所有能挣钱的方式挣钱。直到七年前,他不知道怎么地,就成了聚宝阁的三股东之一。

他们没查到这个林书域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再往后,聚宝阁起来了。吞了几家古董街的其他古董店,成了古董街中数一数二的大店。

在接触罗雁之前,他就已经安排过人接近林书域了。可林书域这人,底层出来的,警惕心太强,稍有一点苗头不对就会被拉黑。一连几个人都失了手,反而还可能已经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只能停下来按兵不动。没想到,林书域主动加了罗雁的微信。

“如果你同意帮忙,我相信你住这应该能住得更心安理得一点。”

罗雁无语地看着他,“那你是高看我了。”

她是小穷鬼,刚来这儿那会,是带着点自强自立的勇气。可这勇气,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早在一分一毛的计算中被消耗殆尽了。就算她现在攒了一点钱,可这点钱啥也不算。

为了回家,她可能要花上十几万甚至上百万的钱去请高人。这可不是小数目。一个月攒一万块钱都要攒上一百个月,近八年的时间呢。

燕旭掀唇,无声地笑了下,“那你开条件吧。只要不违法,我可以酌情答应你。”

罗雁问:“什么都行吗?”

燕旭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罗雁清了清嗓子,“我最近想起来一些事,感觉以前的我过得挺苦的。以前我梦想做一个老师,可是没当上,还被一个男人纠缠,或者说胁迫?反正我回想起来就觉得很难受。我想请你帮我找到这个人。”

“找人?高矮胖瘦?”

罗雁光棍得很,“不知道。知道我就自己上街找了。但年纪可能在三十五左右吧。”

“地点呢?你梦见在哪里了吗?”

“化新大学后面有条街,在那附近。”这是张玉英给她说的。

但张玉英有点脸盲,她知道是个中年男人,但是过目即忘,形容也形容不出来男人的长相,反正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大家长得都差不多。

“时间有吗?”

“没有。”张玉英有说是两个多月前,但她既然是说自己梦见的,就不打算说这个时间点了,“不过我猜有可能是去学校面试的时候遇到的。”

“你倒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燕旭说着,点头应下来,“那咱们现在就算是达成一致意见了。现在你方便给我看你的微信吗?只看你跟林书域沟通过的信息。”

这么快吗?罗雁对燕旭这种雷厉风行的执行能力叹为观止。

她拿出手机,打开与林书域的对话框,递给燕旭。

她跟林书域压根没聊几句,燕旭一眼就看完了,也看到了林书域问的那句话——

“罗老板喜欢古玩吗”

这是一个突破口。

燕旭沉思片刻,说:“你之前回复信息的态度属于回避状态,现在让你再去联系他也不太合适。这样,你知道咱们化新市有个唐朝新市博物馆吧?你明天去看,发个图文朋友圈。”

罗雁:“明天是周末,人流量大,我要出摊。下周一行不?”

“不行。”燕旭退出两人的聊天框,“你之前说他加你的时候是停了几天的巨胜奴,你这几天暂时也别卖巨胜奴了。另外,你微信有秘密吗?如果没有,在我这的iPad登陆一下,方便我可以随时查看林书域的回复。及时应对。”

这要求太过分了吧。

罗雁瞪大眼,要她停工,还要监视她的微信?她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哪个问题更大。

“肯定不行啊。我要挣钱,微信也有秘密。你……你再想想其他方式吧。”

“你有男朋友?”燕旭幽幽地说。

“没有!”罗雁无语,“我用微信收钱的,我在你这一登陆,你不就知道我一天收多少钱了么。”

“那行,那到时他联系你你第一时间通知我。”燕旭没再执着登陆她的微信,但博物馆是肯定要她去的。

*

翌日,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摆摊人最喜欢的天气。

罗雁起早,推着小推车来到自己的位置,令她意外的是,除了一些老食客,还有不少摊主跟她打招呼。

“罗老板,早啊。”这是一个卖韭菜盒子的小摊,摊主好像叫常玖益,名字很绕口,大家都喜欢喊他韭弟,才二十五岁,很年轻。干活很勤快,出摊也很早,以前她经常看见,可都是眼熟,从来没交流过。

这还是对方第一次跟自己打招呼。

罗雁朝他点头,“早。”

老窦坐在油锅后,熟练地将浮起的油条捞起,听到别人打招呼的声音,抬起头来,脸色出乎意料地没有下拉,居然十分热情地喊了罗雁一声,跟她打招呼。

“罗老板,早上好。”

“早。”

罗雁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跟转性了似的。

她还是第一次,推着车到摊位的一路上能遇到这么多打招呼的,跟走花路似的。这放以前,可是老黄、卡卡他们这些老摊主们才有的待遇。

到了自己习惯的摊位上,老黄很快凑了过来,“罗老板,要不要再来一碗热米皮?我今天的油泼辣子是新炸的,味道老香了。”

他半倾斜着那不锈钢调料壶,摇晃了两下。壶中红油发亮微微漾起波浪,底部的辣子依稀可见。

罗雁瞧了,“我吃早餐了的。不过你这油,看起来不错。”

早上,燕旭掐着点敲响她的房门,给她送来一份豆浆油条的早餐,还递给她一张博物馆的票。

让她今天一定要去博物馆,拍照片,发朋友圈。至于晚上不出摊的损失,他包了。

大方得让她意外,甚至卖他两木槿花糕都不好意思收他的钱。

老黄登时更来劲了,“是嘛,我自己也觉得不错。我有个做厨师的朋友给了我点建议。我按照他的建议,昨天晚上炸油的时候,先倒一点热油,还掐着秒炸。那辣子香的哟,满屋子都是。……”

罗雁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就是普通人做饭的方法。掐着秒,严格按照食谱,遵循食谱上要求的食材份量、火候来做一道菜。一般不会失败。除非是需要手法的,比如揉面。

成功数次后,再依据自己的口味酌情增减咸度、辣度。做出最符合自己口味的菜。

在这样的标准条件下,一份详略得当的食谱就显得异常重要。

“老黄,来碗热米皮。”一道声音打断了老黄的滔滔不绝。

罗雁回过头来,才发觉许老已经不知道在自己摊前站了多久了。

“来两块木槿花糕。”

罗雁:“好嘞,许老,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许老闷哼一声,“我要不来你都得把我忘了。”

“怎么会呢,前几日王老师才去过我那说起你了呢。”

“那老太婆肯定没说我好话。”见罗雁提起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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