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出发前的那几天，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种忙碌而又不舍的气氛。

周秀兰天不亮就起来了，在厨房里忙进忙出，把她能想到的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挂在房梁上风干了一整个冬天的腊肉，切成整齐的条块，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坛子里腌了大半年的萝卜干，捞出来沥干水分，装进干净的布袋里；

还有她亲手做的芝麻糖，用麦芽糖和炒熟的白芝麻熬制而成，切成整齐的小方块，用糯米纸包好，装进铁皮盒子里。

她把这些东西塞进两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拉链都差点拉不上。

“妈，够了够了，带不了那么多。”姜暖看着那两个胀鼓鼓的布包，有些哭笑不得。

“够什么够？”周秀兰瞪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西北那地方我听说过，冬天冷得要命，物资又短缺，有钱都买不到东西。你们母子仨过去，人生地不熟的，不多带点吃的怎么行？”

她说着，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罐自己熬的猪油，用油纸封好口，塞进布包的缝隙里。

姜暖看着婆婆那副恨不得把整个家都让她搬走的架势，心里暖洋洋的，没有再阻拦，只是默默地帮她把东西整理好，尽量塞得更紧凑一些。

陆怀英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泡在姜暖的屋子里，帮着收拾行李，缝补衣物。

她坐在窗前，就着亮光，一针一线地缝补着姜暖几件旧衣服上磨破的袖口和脱线的纽扣，针脚细密整齐，比她自己的衣服缝得还要用心。

她把自己攒了大半年的一块碎花布料送给姜暖，说是让她到了那边做件新衣裳穿，语气里带着不舍和依恋。

“嫂子，你到了那边一定要给我写信，”陆怀英低着头，一边缝一边说，声音有些闷闷的，“要是缺什么东西，就跟我说，我想办法给你寄过去。”

“好，”姜暖应道，看着她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酸酸的，“你在家也要好好的，按时吃药，别熬夜看书，身体要紧。”

陆怀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中的针线缝得更密了些。

石头这几天也变得格外乖巧，像是知道即将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远方。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调皮捣蛋，而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大人们身后，帮着递东西、搬行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启程的那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院子里就已经站满了人。

周秀兰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拉着姜暖的手，反复叮嘱着路上要注意的事情：火车上人多杂乱，要看好行李；到了那边记得来信报平安；冬天冷要多穿衣服；怀洲要是欺负她了就写信告诉她……

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陆怀英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地握了握姜暖的手，低声说了一句：“嫂子，保重。”

陆怀山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什么，他的目光在姜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陆怀洲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王翠花没有出现，她把自己关在屋里，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像是生怕被人看到她。

而在更远的地方，苏念站在巷口的拐角处，远远地望着这边热闹的人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看着姜暖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人群中，从容地和大家道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不出丝毫对未来的恐惧和不安。

姜暖的身边站着陆怀洲，高大挺拔，沉默可靠，一只手拎着行李，另一只手护在她身侧，像是在为她挡住一切风雨。

苏念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她告诉自己，姜暖去的是西北边防，戈壁滩上，风沙漫天，冬天零下几十度，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有什么好羡慕的？

而她苏念，马上就要嫁给赵文斌了，以后就是县城里的人，吃商品粮，拿工资，日子不知道比姜暖好过多少倍。

这么想着，她的心里平衡了一些，但那种酸溜溜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看着姜暖消失在土路的尽头，才转身离开，心里暗暗地想：走着瞧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而在吉普车上，姜暖正抱着装食物的布包，透过车窗看着逐渐远去的院子和人影，心里也有些怅然。

但她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太久，因为她知道，前方有新的生活在等着她。

弹幕也在感叹：【这就结束大院生活了，还有点舍不得呢，原书当中姜暖可是在这里蹉跎了一辈子啊】

【剧情真的完全不一样了，感觉像在看一本新的小说，不对，在看完全崭新的电视剧】

【感觉书里面的人物都活过来了……这个公司真的太神奇了，找不到演员和编剧的任何信息，他们到底从哪里找来的人啊？】

【我还挺喜欢这种改编的，希望以后有更多这样优秀的电视剧】

出发之前的一天，姜暖做了一大锅猪肉白菜蒸大包。

这是她特意为长途旅行准备的干粮，火车上没有加热条件，盒饭又贵又难吃，自带的干粮必须能够冷食也不影响口感，而蒸大包正好符合这个要求。

发面皮松软，冷了也不会变硬，馅料调味得当，冷吃也一样鲜美。

面粉是前几天特意去供销社买的上等白面，加入温水和酵母，揉成光滑的面团，放在温暖的地方发酵。

趁着发面的时间，姜暖开始准备馅料，五花肉切成小丁，肥瘦相间，在锅里煸炒出油脂，加入切碎的白菜、泡发好的干香菇、切碎的木耳，再加入酱油、盐、少许白糖和胡椒粉调味，最后淋入一勺香油，搅拌均匀。

馅料的香气在清晨的厨房里弥散开来，带着猪肉的醇厚和白菜的清甜，让人闻着就觉得饿了。

面团发好后，姜暖把它揉匀排气，搓成长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圆形面皮。

她一手托着面皮，一手用筷子挑起一大团馅料，放在面皮中央，然后手指翻飞，捏出一道道均匀的褶子，收口捏紧，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就成型了。

她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案板上就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圆润饱满的包子，像是一个个白胖的元宝。

石头蹲在灶膛前，负责烧火，他已经很熟练了，知道什么时候该添柴，什么时候该把火压小一些，把灶膛里的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

陆怀洲也没有闲着，他坐在案板对面，学着姜暖的样子包包子。

他的动作笨拙而生疏，包出来的包子歪歪扭扭的，褶子捏得乱七八糟，但他没有放弃，一个接一个地包着，虽然卖相不好看，但态度非常认真。

姜暖看着他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包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陆怀洲抬起头，看到她嘴角的笑意，耳根微微有些发红，脸上依然保持着那副严肃的表情，低头继续和手里的面团较劲。

包好的包子放进蒸笼里，大火烧开后蒸了十五分钟。

时间一到，姜暖掀开锅盖，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伴随着面香和肉香混合的浓郁气息，弥漫了整个厨房。

蒸好的包子白白胖胖的，表面光滑饱满，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姜暖拿起一个，吹了吹，递给石头：“来，尝尝。”

石头接过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包子皮松软而有弹性，带着面粉特有的香甜，牙齿切入的瞬间能感受到那种蓬松柔软的回弹力。

紧接着是里面的馅料，猪肉的鲜嫩、白菜的清甜、香菇的醇厚、木耳的脆爽，多种口感在口腔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咸鲜适口，汁水丰富。

最妙的是那口汤汁，被包子皮牢牢地锁在里面，咬开的瞬间，鲜美的汁水在舌尖上迸开，带着猪肉和白菜的精华，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石头含着一口包子，顾不上烫，呼呼地吹着气，小脸上写满了满足和幸福，他三两口就吃完了一个，又伸手去拿第二个。

姜暖自己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包子的味道确实不错，面皮松软，馅料鲜美，即便冷了也不会影响口感，非常适合长途旅行携带。

三大笼包子全部蒸好后，姜暖用干净的笼布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包好，装进一个干净的布袋子里，又把之前煮好的茶叶蛋和一小罐腌黄瓜也装进去，作为路上的补给。

绿皮火车是从省城始发的，哐当哐当地驶过平原和山地，穿过隧道和桥梁，一路向西。

车厢里挤满了人，座位上、过道上、甚至座位底下都塞满了行李和乘客，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烟味和各种食物的气味，嘈杂而又混乱。

姜暖一家三口挤在靠窗的三个座位上，石头坐在中间，姜暖和陆怀洲坐在两侧。

行李塞在座位底下和头顶的行李架上，那两个装满食物的布包被姜暖紧紧地抱在怀里。

火车开动之后，车厢里的乘务员推着小车来卖盒饭，一块钱一份，米饭配上一点水煮菜和几片薄得透明的肉，看起来寡淡无味，毫无食欲。

邻座的一个老太太买了一盒，喂给身边的小孙子吃，那孩子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哭闹着不肯再吃，老太太哄了半天也没用，急得满头大汗。

姜暖看了他们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布包里拿出两个用油纸包好的大包子和一个装着腌黄瓜的小罐子，递了过去：“大娘，让孩子尝尝这个吧，我们自己做的，不嫌弃的话。”

老太太愣了一下，接过包子和罐子，连连道谢。

她把包子掰开，喂给小孙子，那孩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不再哭闹了，两只小手捧着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老太太看着孙子吃得欢快，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姜暖，目光里带着感激：“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孩子嘴刁得很，一路上什么都不肯吃，可把我愁坏了。”

“不客气，小孩子嘛，都这样。”姜暖笑着说。

老太太和她攀谈起来，问她去哪里，做什么的。

姜暖挑了一些说了，说自己随军去西北边防，丈夫是部队的，老太太一听，眼睛亮了一下：“巧了，我也是去边防探亲的，儿子在那边当兵。”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老太太姓刘，今年六十多岁了，家在山东，儿子在边防部队当副政委，这次是专程过去看儿子的。

她听说姜暖也是去边防家属院的，高兴得不得了，说以后可以常来往，互相有个照应。

她特意给姜暖留了一个地址，让她到了安顿好之后，有空就去找她坐坐。

弹幕这时候飘了过来：

【姜暖怎么也开始有贵人运了？这老太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

【军区副政委的母亲，这可是实打实的人脉啊】

【原书里苏念是靠贵人运一路开挂，现在姜暖也开始遇到贵人了，剧情真的彻底放飞了】

【不过姜暖这个贵人运是她自己挣来的，要不是她大方分享包子，人家也不会主动给她留地址】

【说得对，苏念的贵人运是天降的，姜暖的贵人运是自己攒的，性质完全不同】

姜暖瞥了一眼弹幕，没有说什么，低头继续吃手里的包子。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了两天三夜，终于在第三天下午抵达了终点站。

下车之后，又换乘了一辆军用卡车，在颠簸不平的土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西北边防部队家属院。

当姜暖从卡车上跳下来，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时，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辽阔的天空和一排排挺拔的白杨树。

这里的天空比她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高远，湛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明亮得有些刺眼。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祁连山脉，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近处是一片低矮的平房，整齐地排列着，灰砖灰瓦，朴素而整洁，每户人家的门前都有一小片空地，有的种着蔬菜，有的养着鸡，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家属院的规模不大，大约有三四十户人家，都是部队军官的家属。

房子是统一修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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