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昭月对鹤南玄的病情不放心,这次带了自己人,许太医立刻上前重新诊过脉后,面色依旧凝重。

“公主殿下,”他低声道,“王上的蛊毒反噬,比老朽想象的更重。子蛊在王上体内疯狂游走,若不能尽快压制,三日内……”

他没有说下去。

年昭月握着鹤南玄的手,指节泛白:“如何压制?”

许太医沉默片刻,道:“需一味药引。与子蛊同源的心头血,三滴,混入王上服用的安蛊汤中。此血可安抚蛊虫,为老朽争取七日时间。”

“与子蛊同源?”年昭月蹙眉,“什么意思?”

许太医看向她,目光复杂:“殿下可还记得,当初在太洲,王上是用什么救您的?”

年昭月怔住。

生死蛊。母子相连。她的命,从此有他一半。

“母子蛊同脉相连,”许太医缓缓道,“若取殿下的心头血为引,母蛊感应到子蛊的气息,便会安定下来。”

年昭月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朱砂印记。

他救她时,用的是他的命。

如今救他,要用她的血。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深的宿命。

“取吧。”她说,没有任何犹豫。

许太医一震:“殿下!心头血非同小可,取三滴,便要伤及心脉。”

“我说取。”年昭月打断他,声音平静,“他救我的时候,可曾犹豫过?”

许太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榻上的鹤南玄忽然动了动。他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费力地睁开眼,看向年昭月。

“不……”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不许……”

年昭月俯下身,与他额头相抵。

“你救我的时候,”她轻声说,“可曾问过我的意见?”

鹤南玄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退缩的坚定。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听话。”年昭月轻声道,“你撑住,我很快就回来。”

她直起身,转向许太医:“取血吧。”

————

取血的过程,比想象中更痛。

许太医以银针刺入年昭月心口上方三寸处,轻轻一挑,挑破皮肤。银针尖端带着一只极细的玉管,玉管另一端是一只小小的白玉瓶。

血,一滴一滴,落入瓶中。

一滴。

两滴。

三滴。

每一滴落下,年昭月的脸色就白一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额上沁出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此刻承受的痛苦。

三滴血落完,她的唇色已白得像纸。

许太医手忙脚乱地敷上金创药,包扎伤口。年昭月扶着床柱,缓缓坐下,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公主殿下,”许太医哽咽道,“您这是……”

“无事。”年昭月摆摆手,指着那只白玉瓶,“去给他用药。”

许太医捧着那三滴心头血,老泪纵横,深深叩首。

榻上,鹤南玄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

他看着年昭月苍白的脸,看着她按在心口的手,看着她鬓边被冷汗浸透的发丝。

他的眼眶,红了。

年昭月起身,踉跄着走到榻边,重新握住他的手。

“别说话。”她轻声道,“省点力气。等你好了,慢慢说。”

鹤南玄看着她,看着这个把半条命还给他的女子。

然后,他轻轻笑了。

“好。”他无声地说。

————

三日后,鹤南玄再次睁开眼。

他看见了趴在榻边睡着的人。

年昭月侧着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睡得极沉。她依旧穿着那身风尘仆仆的素衣,发髻散乱。她的左手还按在心口的位置,那是取血留下的伤口,虽已结痂,却还在隐隐作痛。

三夜。

她守了他整整三夜。用自己的心头血,换了他一条命。

鹤南玄看着她,看着她疲惫的睡颜,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他缓缓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触手温热。

年昭月猛地惊醒。

她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琥珀色眼眸,一时竟愣住了。

“醒了?”她问,声音沙哑。

“醒了。”他答。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然后,年昭月的眼泪滚落下来。

“鹤南玄……你这个傻子。”她哽咽道。

“嗯。”鹤南玄应得很坦然,“孤是傻子。可你这个傻子守着的傻子,命大。”

年昭月哭着笑了。

鹤南玄看着她哭,看着她笑,看着她眼泪一颗颗砸在锦被上,晕开深色的水迹。

他忽然伸手,轻轻按在她心口的位置,那里,隔着衣衫,能感觉到包扎伤口的纱布。

“疼吗?”他问。

年昭月摇头:“不疼。”

“骗人。”鹤南玄轻声道,“孤取血的时候,疼得差点晕过去。”

年昭月怔住。

她想起当初在太洲,他取心头血施术时的模样。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还说我。”她低声道,“你取血的时候,也没喊疼。”

鹤南玄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悲凉的温柔:“孤是男人。你是女子。”

“女子怎么了?”年昭月瞪他,“女子就不能还你的情?”

鹤南玄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昭月,”他轻声道,“你还完了。”

年昭月怔住。

“从今往后,”鹤南玄一字一句,“你不再欠孤什么。这半条命,你还清了。”

年昭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可孤欠你的,”他继续说,“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看着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清澈见底:

“你千里奔赴,以血换命。这份情,孤记一辈子。”

年昭月眼眶又红了。

只是握紧他的手,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鹤南玄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像抚过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窗外,晨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

三王府密室。

鹤天峰坐在暗影里,面前跪着一个黑衣探子。

“王宫里情况如何?”

探子低声道:“王上已醒。那位大宗公主……用自己的心头血为引,救了王上。”

鹤天峰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心头血……”他喃喃道,“好一个痴情女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王宫的方向。

“鹤南玄啊鹤南玄,”他低声道,“你何德何能,让这样一个女子为你千里奔赴,以血换命?”

探子不敢接话。

许久,鹤天峰转过身,面上的复杂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决绝。

“传令下去,”他说,“计划照旧。那公主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探子抬头:“王爷的意思是……”

“她留在这里,鹤南玄就有软肋。”

鹤天峰冷笑,“而她的软肋,远在千里之外。这一局,本王要让他们,谁也赢不了。”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

“送去大宗京城,交给我们的人。公主私入苍梧,久居王宫,以血救王,已是事实夫妻。让他们在朝堂上,好好参她一本。”

探子接过密信,领命而去。

鹤天峰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

“年昭月,”他低声道,“你为救他,甘愿取血。那本王倒要看看,为了他,你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

鹤南玄身体逐渐恢复好转,第七日,许太医诊脉时,面色忽然凝重起来。

年昭月正在一旁亲手煎药,见状心头一紧:“怎么?”

许太医收回手,沉吟片刻,才道:“王上的蛊毒虽已压制,但老朽方才诊脉,发现母蛊每逢月圆之夜,会有异动。”

“月圆?”年昭月蹙眉。

“母子蛊本属阴,月圆之夜阴气最盛,蛊虫便会活跃。”许太医顿了顿,“王上如今身子虚弱,若月圆之夜蛊虫躁动,恐怕……”

“恐怕如何?”

“恐怕会陷入嗜睡。”许太医道,“沉睡中,王上会心神失守……恐会神志不清。”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朱砂印记,沉默不语。

榻上的鹤南玄忽然笑了:“许太医,你这是吓唬谁呢?”

许太医摇头:“王上从前蛊毒未深,自然无碍。可如今母蛊已与您血脉相连,每逢月圆便会躁动。若无人守着,恐有性命之忧。”

鹤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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