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苍梧朝堂上便有了异样的声音。

起因是几位大臣联名上书,请求觐见王上,以表“慰问之忧”。丞相将奏折呈上时,面色微妙,欲言又止。

鹤南玄靠在榻上,随手翻了翻那些奏折,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慰问?”他轻声道,“孤怎么觉得,他们是来勘察的?”

丞相垂首,不敢接话。

年昭月正在一旁煎药,闻言抬眸:“勘察什么?”

鹤南玄看着她,笑意更深:“勘察你。”

年昭月一怔。

“你是大宗摄政公主,孤是苍梧国君。”鹤南玄将奏折放下,“你孤身入苍梧,在王宫里一住数日,日夜守着孤,在有些人眼里,这可不是寻常邦交。”

年昭月蹙眉:“那是什么?”

“是……”鹤南玄顿了顿,选了一个词,“私情。”

年昭月沉默片刻,继续低头煎药:“随他们怎么想。”

鹤南玄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握着药扇的手,看着她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忽然轻声道:

“昭月,你可知道,你这样守在孤身边,会让他们更加遐想。”

年昭月抬眸看他:“那你让我走?”

鹤南玄笑着摇头:“不让。”

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年昭月心头微微一跳,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可她的耳尖,悄悄红了。

鹤南玄看见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

次日,几位重臣联袂入宫觐见。

说是探望王上龙体,可一进殿,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年昭月身上瞟。

年昭月站在一旁,神色如常,举止从容,颇有大宗摄政公主的气度。

“王上龙体可大安了?”为首的老臣躬身问道,目光却落在年昭月身上。

鹤南玄靠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可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他淡淡一笑:“有劳爱卿挂念。多亏公主照料,已无大碍。”

“久闻大宗摄政公主贤名,”另一位大臣开口,笑眯眯地看着年昭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公主不远千里而来,亲侍汤药,实乃我苍梧之幸。”

这话说得客气,可年昭月听出了弦外之音。

亲侍汤药,这在寻常人家,是妻子对夫君做的事。

她正要开口,鹤南玄已先一步道:“公主此番前来,是为还孤当日在太洲救命之恩。大宗皇帝亦知此事,并亲笔致书,感念两国交好之谊。”

几位老臣对视一眼,讪讪地笑了笑。

“王上说的是,说的是……”

觐见草草收场。

年昭月送他们出去时,听见走在最后的那位大臣低声对同伴道:

“你看见了吗?那公主腕间,有一道朱砂印记,和王上腕上的一模一样……”

“那是生死蛊的印记,命脉相连啊……”

“难怪王上对她这般看重……”

“嘘,小声些!”

声音渐渐远去。

年昭月站在殿门口,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朱砂。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洒进来,在殿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年昭月正坐在窗边看书,鹤南玄靠在榻上闭目养神,殿内一片宁静。

直到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三王爷到!”

年昭月抬眸,与鹤南玄对视一眼。

鹤天峰踏入殿内时,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他年近五旬,面容阴鸷,一双鹰目锐利如刀,让人看了便心生寒意。

“王上身子可好些了?”他躬身行礼,目光却毫不避讳地落在年昭月身上,“这位……想必就是大宗摄政公主了?”

年昭月起身,微微颔首:“三王爷。”

鹤天峰打量着她,“公主孤身入苍梧,亲侍汤药,实在难得。”他笑得意味深长,“只是……”

“只是什么?”鹤南玄开口,声音平静。

鹤天峰转向他,笑意更深:“只是臣听闻,大宗那边已有流言,说公主久居苍梧王宫,于礼不合。臣斗胆,替王上担忧。若因此事,影响两国邦交,岂非得不偿失?”

年昭月心头一凛。

鹤南玄却笑了:“王叔多虑了。大宗皇帝陛下已知公主前来,并亲笔致书,感念两国交好之谊。若有人想借此事生事,那才是真正影响两国邦交。”

鹤天峰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王上说的是。是臣多虑了。”

他又看了年昭月一眼,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忽然道:“公主与王上,当真有缘。太洲一救,竟救了这命脉相连的缘分。”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不知公主打算在苍梧住多久?臣好命人安排。”

年昭月若说“住不了多久”,便是承认自己只是过客;若说“尚需时日”,便是坐实了“久居王宫”的罪名。

她正要开口,鹤南玄已先一步道:

“公主住多久,是公主的自由。王叔不必费心。”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鹤天峰看着他,又看看年昭月,忽然笑了。

“王上说的是。是臣僭越了。”他躬身行礼,“那臣告退。王上好生养病,莫要……太过操劳。”

目光在年昭月身上一扫,他转身离去。

鹤南玄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年昭月想抽回来,却被鹤南玄握得更紧。

“你……”她抬眸看他。

鹤南玄神色平静,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昭月,”他轻声道,“你怕吗?”

年昭月摇头:“不怕。”

“可孤怕。”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孤怕他为难你,怕那些流言伤你,怕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怕你因为这些,想走。”

年昭月心头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这个明明虚弱到随时可能倒下、却还在为她担心的男人。

“我不走。”她说,“你还没好,我不走。”

鹤南玄怔了怔,他缓缓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淡,淡得像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却足以驱散所有的阴霾。

“好。”他说,“那你就多留几日。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好好看看。”

————

鹤天峰探病的消息,当夜便传遍了苍梧王都。

有人说,三王爷与王上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有人说,那位大宗公主守在王上榻边,两人手一直握着,片刻未松。

还有人说,王上看公主的眼神,温柔得不像一个君王。

“那是看心爱之人的眼神。”一个老宫人低声对同伴道,“老奴在宫里待了四十年,见过先王看先后的眼神,就是那样的。”

“可那位是大宗的公主啊……”

“那又如何?命脉相连,生死与共,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深的缘分吗?”

议论声在夜色中悄然蔓延。

而此刻的寝殿内,年昭月正坐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鹤南玄靠在榻上,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忽然开口:

“昭月。”

年昭月回头。

“过来。”他伸出手。

年昭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鹤南玄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月光透过窗格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昭月,”许久,他轻声道,“你知道今天那些大臣,看你的眼神像什么吗?”

年昭月摇头。

“像在看……孤未来的王后。”鹤南玄唇角弯起一丝弧度,“他们都在猜,你会不会留下来。”

年昭月心头一跳。

“我不会……”她开口。

“孤知道。”鹤南玄打断她,“孤知道你不会。可他们不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清澈见底:

“可孤有时候会想,若你真的留下来,会是什么样子。”

年昭月沉默。

“你会住在孤的寝殿,和孤一起用膳,一起批奏折,一起在月下散步。”

鹤南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你会是苍梧的王后,会是这王宫的女主人,会是孤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可惜,只是梦。”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像话的男人。

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他。

别过脸,望向窗外。

鹤南玄也不逼她。他只是握紧她的手,轻声道:

“不过,有这几日,孤已经很知足了。”

年昭月喉头一哽。

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都显得苍白。

最终,她只是反握住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月光如水,夜色温柔。

这一夜,两人就这样握着手,坐了很久很久。

————

次日清晨,又有几位大臣求见。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一份联名上书。请求王上“以国事为重,早日立王后,安定人心”。

鹤南玄看着那份上书,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立后?”他轻声道,“诸位爱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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