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大宗京城。

年昭月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中衣。心跳快得惊人,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下意识按住心口,那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然后她看见了腕间的朱砂印记。

那一点殷红,此刻正灼烫得惊人。不是寻常的温热,是一种从血脉深处涌出的、近乎灼烧的剧痛。

“殿下!”值夜的侍女被惊醒,急忙点燃烛火。

年昭月看着腕间那越来越红的印记,忽然想起许太医说过的话:

“母子蛊相连,王上的任何剧烈情绪、任何身体异动,殿下都能感知。”

他出事了。

她猛地掀被起身,披上外袍便往外走。

“殿下!您要去哪儿?天还没亮……”

“去紫宸殿。”

————

宗暻渊看见她时,她正站在殿门外。

秋夜的凉风吹得她衣袂翻飞,发髻微乱,可那双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

他什么都没问,只将她拉进殿内,按在榻上坐下,亲手倒了一盏热茶递到她手中。

“慢慢说。”他道。

年昭月捧着茶盏,茶水温热,可她指尖依旧冰凉。她抬起左手,将腕间那道灼烫的朱砂递给他看。

“他在出事。”她声音沙哑,“我能感觉到。很疼,很慌,像是……像是濒死前的挣扎。”

宗暻渊看着她腕间那道红得惊人的印记,沉默片刻。

“朕已收到苍梧密报。”他说,“今日朝堂上,鹤天峰发难,鹤南玄当众驳斥,暂时压住了。但……”

他顿了顿:

“鹤天峰不会善罢甘休。”

年昭月闭上眼。

她当然知道不会。那个人为了王位,可以等二十年,可以勾结南诏,可以下毒暗杀。如今朝堂上失利,他只会更疯狂。

“他能撑住吗?”她轻声问,不知是在问宗暻渊,还是在问自己。

宗暻渊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秋夜无星无月,只有风声呼啸。

“年昭月。”他忽然开口。

年昭月抬眸。

“你想去苍梧吗?”

她怔住了。

宗暻渊转身看她,“你若想去,朕安排。”

年昭月看着他,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要亲手把她送到另一个男人身边,意味着他要承受朝堂上的非议和压力,意味着他要独自面对那些“陛下软弱、纵容公主”的流言。

“我……”她张了张嘴。

“不要急着回答。”宗暻渊走回她面前,在她身侧坐下,“想清楚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朕说这些,不是试探,不是考验。朕只是……”

他难得地,顿住了。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极力压抑的痛楚。

她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告诉她,你可以去。我不会拦你。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因为你的心在我这里,我信你。

因为他的命是你牵挂的,我懂你。

“陛下……”她轻声唤他。

宗暻渊抬眸。

年昭月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心之下,心跳如鼓。

“这里,”她说,“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只住着一个人。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只会是。”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但他是救过我的人,是我这辈子都欠着的人。他若死,我这道朱砂会疼一辈子,我的心也会疼一辈子。陛下……”

她眼眶微红:

“你愿意让我去还这份恩情吗?”

宗暻渊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坦诚和脆弱。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淡,淡得像深夜里的一缕烛光,却足以照亮她心中的所有惶惑。

“去。”他说,“朕送你去。”

年昭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谢谢你。”她说,声音哽咽。

宗暻渊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

“不用谢。朕说过,朕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你。不是一个背负着亏欠、心里永远有个结的你。”

他收紧手臂:

“去把他欠的还清。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叹息:

“回来。”

年昭月在他怀中点头,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龙纹刺绣。

窗外,秋夜漫长。

而紫宸殿的烛火,燃了整整一夜。

————

三日后,年昭月启程南下。

三千玄甲卫护送,楚天成亲自统领,以“巡查江南”为名,一路向南。

临行前,她去了一趟公主府的东院。

银杏叶已落尽,枝干光秃秃的,在秋日晴空下画出嶙峋的剪影。她站在院中,看着那间屋子。

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她推门进去,走到窗边的那张榻前,那是鹤南玄养病时躺过的地方。榻上被褥早已换过,可她仿佛还能看见他靠在榻上的模样,苍白着脸,却笑着对她说话。

她弯下腰,在枕边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一枚玉佩。

血玉雕成,凤凰展翅的形状。

玉佩下压着一张字条,只有一行字:

「孤留此佩,以证归心。待孤扫清寰宇,必亲赴大宗,亲手取回。」

年昭月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熟悉的、凌厉的笔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滚落。

她把玉佩握在掌心,转身走出东院。

马车已在府门外等候。

楚天成策马上前:“殿下,启程吗?”

年昭月点头,登上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她最后看了一眼公主府,看了一眼东院的方向。

她握紧掌心的血玉凤凰佩,闭上眼。

“走吧。”她说。

车轮滚动,驶出京城。

向南,向南,一直向南。

向那个她欠着半条命的人,奔赴而去。

————

从京城到苍梧边境,两千七百里。

寻常商队要走二十日,朝廷驿马需行十日,而年昭月的车队,只用了七日。

第七日黄昏,车队抵达苍梧边境的横水关。

楚天成策马上前,对车内的年昭月道:“殿下,前方三十里便是苍梧地界。臣只能送到此处。玄甲卫入苍梧,便是擅闯他国疆土。”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年昭月疲惫却坚定的面容。

“楚侯留步。”她说,“接下来,我自己走。”

楚天成欲言又止。他知道拦不住她,从紫宸殿那夜开始,他就知道。

“殿下,”他抱拳,“臣在边境候着。若有任何需要,燃烽火为号,臣必率军驰援。”

年昭月点头,放下车帘。

车轮滚动,驶过横水关的界碑。

苍梧。

这片她从未踏足的土地,此刻正有一个人在生死边缘挣扎。

她低头看向腕间的朱砂印记。

这七日来,那印记忽冷忽热,灼痛时轻时重。许太医说,这种现象说明鹤南玄的处境凶险至极。

“鹤南玄,”她在心中默念,“撑住。我来了。”

————

同一时刻,苍梧王宫。

鹤南玄躺在寝殿的龙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唇色乌青,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太医跪在榻边施针,银针一根根刺入他心口和腕间的穴位,可针尾只是微微颤动,毫无起色。

“怎么样?”丞相守在榻边,苍老的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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