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礼有些郁闷。
这些日他给麦芃送了不少东西。麦芃也回回都会回赠一些小物件给他,有时是她自己做的,有时是休沐时从街上买来的。
他起初还满心欢喜,想着麦芃或许对他也有意思。
可偶然一次机会发现,知礼发现她送给自己的东西总带着些客气疏离之感,上次她送自己的那份糕点与回赠给往日帮她带东西回庄上的劳力的糕点居然一样。
他这才后知后觉,麦芃是将他的心意当成了人情往来的客气。
真是个呆子!
他噘着嘴。
可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笑了出来。
呆子也好。
麦芃不通情事,眼下,自己不正是离她最近的?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只要他对她好,他就不信她能一直如此木讷。当她某天突然开窍,那……
知礼不自觉抚上脸,只觉得手下发烫。
近日大姑娘不在,他的活计轻松不少。
今日忙里偷闲,知礼用了些银子,借用半个时辰的下人厨房,打算给麦芃开个小灶。
却没想到刚走过廊道,就听后面有人吵嚷。
知礼一开始不知道是在叫自己,他步履匆匆,手里还提着条鲈鱼。
刚一转弯看到厨房时,却猛地被人从背后按下。
知礼被擒住,下巴正好磕到地上的尖石头上,瞬间血流如注。那鱼也在地上扑棱棱的,不一会儿便沾了满身的土。
“站住!”
“还敢跑!”
两个老翁力气不小,将他控制的死死的。
知礼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为了什么,只觉得一股钝痛从下巴处传来。
“你、你们是谁?”他被迫扬起了头,而身后钳制他的两翁翁动作僵住了。
他们是府里的老人,自然认得这是王姑姑的外孙,顿时手下也轻了些。
“是、是知礼小哥?”两个老翁翁松开了钳制,却又围在知礼身前不让他走。
知礼手摸上下巴,素白的手瞬间被染成红色。
“啊!”他吓得大叫,顿时六神无主。
“你们是做什么的?!”
“如此当差,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知礼厉声呵斥,两位翁翁低着头细声细气的道歉:“知礼小哥别恼,咱们也是奉命办事!”
知礼一手忙用帕子捂住流血的伤口,另一只手指着他们,被气的直哆嗦:
“奉谁的命?!”
“我的!”
少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气魄,周围原本隔得老远看戏的小侍们忙跪下行礼。
众人行礼道:“问六公子安。”
知礼的眼睛被泪水糊住,闻言抬头望向走来的少男。
少男一头乌发用玉簪束着,颈上带着赤金项圈,一身碧色衣裳,外袍用金线绣着牡丹,更衬得那张脸格外娇艳。
六公子?
知礼心头泛起疑惑。
自家主子虽说同二房一向不对付,可这也不至于惊动六公子亲自来捉自己问话。
莫不是二房想先下手为强,诬赖他们含章院吗?
想到此处,他不着痕迹的环视一圈儿,终于同含章院的一个杂役小侍对上了视线。
那小侍抿了抿唇,悄默声的退出了围观的人群。
见那小侍还算机灵,知礼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知礼被两个翁翁挡着,只遥遥一拜:“奴见过六公子,问六公子安。”
沈少微将眼前这小侍从头到尾打量个遍,见他一直低着头,又不满的蹙眉:“你是哪个院子的奴仆?”
知礼忍痛行礼回话:“回六公子,奴是含章院的三等小侍从,名叫知礼。”
“呵!”沈少微的声音带着些讽刺,“知礼?”
若是真的知礼,又怎会青天白日的同一陌生女子走在一处?
若是真的知礼,又怎会哄了那木头一样的人给他买什么劳什子的石榴钗?
哼!
不知廉耻的东西!
手里的帕子已经被血洇湿,知礼却还等不到六公子的吩咐,于是壮着胆子抬眼道:“六公子,方才奴不小心摔伤了脸,怕是不好逗留!”
沈少微将他来来回回打量个遍,见他眉眼顶多只是清秀,心头火气更盛了些。
如此样貌,也值得她花钱买什么劳什子的花钗?
癞蛤蟆就算是簪了花,不也还是癞蛤蟆?
“你想走,”沈少微半合上双眼,语气不疾不徐道:“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知礼见他难缠,心下做足了准备:“六公子但讲无妨。”
沈少微嘴角勾起,语气笃定道:“你,究竟是何时盗走了我那赤金石榴纹项圈的?”
闻言,知礼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哼!”他昂着头,却不欲多解释,看向了旁边的春官。
春官闻言,脸色略显苍白,犹豫一瞬,被主子横了一眼,硬着头皮上前两步:
“知礼小哥!”
“我家公子的赤金石榴纹项圈,正是天中节那日丢失的!我们接连寻找几日不可得见,但、但今日却寻到了证据。”
“证据?”知礼觉得对方说辞荒谬的引人发笑。
对于没做过的事,他向来很有底气。
“敢问这位小哥,证据何在?”知礼气愤的攥紧了手,“若是有证据,是人证还是物证?”
春官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显得经验尤为不足。他抿唇道:“自然是人证!”
“既有人证,”知礼挺了挺胸,“那就烦请公子将人证请出来,与奴对峙吧。”
沈少微嘴角依旧勾起淡淡的笑意,只是眸中不含一丝温度。
人证?
他自然没有。
不过,他是主子,他说谁是,谁便是。
沈少微再次看向春官。
春官接收到信号,犹豫几瞬,从自己这边随行小侍里扯出一个,拽到众人跟前。
“绿沫,你来说。”春官拽着绿沫的手暗自用力。
绿沫猝不及防,只低着头磕磕绊绊的现场乱编一通。
“奴……那日,奴瞧见公子将那宝石项圈放在妆奁里,这位小哥路过公子帐子,便、便顺手牵羊……”
知礼听了只觉荒谬。
他皱眉一条一条将这话里的漏洞通通驳斥。
“这位小哥,你是在哪日的哪里,见到了我?”
“我当日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
“既然你能瞧见有人偷盗公子的手势,为何当时不说?”
“你……”
见知礼如连珠炮一般,嘴巴一刻不停的说,沈少微心头也泛起了一丝慌乱。
“够了!”他大喝一声。
周围仆从们忙垂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宝禄眼见情况不对,也不敢上前劝阻,只默默退回,往听蝉居跑去。
知礼虽然受伤,脊背却一丝不弯。
“你是说——”沈少微嗤笑一下,“我在冤枉你了?”
知礼沉默一下,违心道:“奴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少微上前一步,一双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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