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微这几日休息的也并不好。

自从上次与麦芃不欢而散后,他就仿佛生了病。每日只要一闭上眼,他的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麦芃低着脑袋沉默的样子,气得人心脏都发紧。

就连午间在塌上小憩,也总会做噩梦。

梦里麦芃与他总是很亲近,她抱着踏雪笑看着他,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而后,四周骤然起了浓雾。

兵戈相撞的喊杀声在周围飘荡,麦芃持刀护卫在他身前。

沈少微心中惊惧,跑起来去拽麦芃的衣袖,谁知那人影竟然倏地散开。

“麦芃!”他吓得大喊一声。

此时,天地被浓雾填满。风里尽是亲人的哭嚎,鼻尖也被血腥气侵染。

沈少微再一转头,只见麦芃身披战甲浑身是血的站在他对面,而后一道利箭破开雾气,直穿麦芃的后心,紧接着她的衣裳被火苗舔舐,熊熊大火瞬间将她整个人吞没下去。

“麦芃!”他猛地喊出了声,竟将自己叫醒了。

刚刚……是梦吗?

沈少微右手贴在额头,抬眼却见窗外一片绿色,窗前挂着两只黄鹂在笼中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顿时升起一种诡异的不真实之感。

“公子?”春官闻言挑开帘子疾步往屋里走,“公子可是又梦魇了?”

沈少微被春官扶着坐起了身,手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却没察觉自己已然汗如雨下,连寝衣都被冷汗洇湿。

春官满脸心疼的从腰间掏出帕子,将沈少微额头上的汗珠擦干,又轻拍他的后背安抚道:“不怕不怕!”

“有春官在这里,公子什么都不要怕!”

“春官!”他喘了口气,右手轻敲自己的心脏,“我、我这里不舒服。”

春官见状大骇,连忙跑出去让人请府医。

府医姓齐,是个老翁,在勋国公府当了四十年差,日常就在府里替主君和各房家眷调理身体,医术很得主君信赖。

他来的很快。身后跟着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男,替他提着药箱。

罗帐之后,一只素白修长的手从中伸出。齐医官将手搭上,闭着眼睛沉思几瞬,等到春官面露急色这才睁眼。

春官挤到老翁跟前问:“齐医官,我家公子身体可好?”

“六公子肝郁化火,这才导致近日容易失眠多梦。”老翁将自己的东西收好,这才往卧室外走去,“所幸公子自来身强体健,吃两服汤药,再休息一段时日,当是不打紧了。”

春官如蒙大赦,欢天喜地的送老翁往外走。

罗帐之后的沈少微却是在想另一件事。

那梦……为何那般真实?

他抚上心口,感受着心里传来奇异的酥麻之感,久久不能忘怀。

风华上前两步,将罗帐重新撩开,他小心的觑着主子的脸,搜肠刮肚的想法子来讨好他。

“奴……近日听了个笑话。”风华笑嘻嘻的,“公子可要听听看?”

沈少微靠着软垫,手里捧着宝禄刚沏好的红枣茶汤,轻啜一口这才抬眼。

“什么笑话?”他问。

风华见他抬头,心下微松,边笑边凑到了沈少微边上:“奴听侍卫来报,今日大伙房里发生了件趣事。”

沈少微瞳孔一震,却仍旧故作不在意。他嘴角绷直,语气却淡淡道:“哦?什么趣事?”

见自家公子真的来了兴致,风华这才放心。他笑得灿烂,俯身双手接过沈少微递来的杯子:“今日方雨姐——”

话音戛然而止,连忙住了嘴。一抬头却见宝禄正盯着他,而一旁的沈少微则皱眉催促道:“快些说。”

风华嘴角的笑僵住了,原本添油加醋的话被他硬生生缩成了几句:“咱们院里的侍卫偶遇麦侍卫,说起她在咱们院里公子对她如何委以重任的。”

“就这些?”沈少微不满意,又追问他:“那她怎么回的?”

宝禄探究的视线正萦绕在风华的头顶。风华只觉得心中慌乱,只想将这个话题揭过去。

“她、她自然羞愧的无言以对,灰溜溜跑走了……”

风华低着脑袋,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沈少微却不甚满意。他微微蹙眉道:“就这些?”

风华点头,心中忐忑却不敢说话。

隔了一瞬,沈少微又呢喃道:“唔……倒是像她会做出来的事。”

“只是就这样,也未免太过便宜她了。”沈少微哼了一下,又问风华:“可有打听到那个人是谁?”

“嗯?”风华不解,一抬头看到了自家少爷阴郁的双眼,登时后背汗毛竖起。

“啧!”沈少微没得到想要的回复,心情更加不快,“就是那个带着石榴花钗的男人!”

“这……”风华被逼的都要哭了出来,他俯下身脑袋磕在地上:“公子,非是奴下不尽力,只是,只是公子说的石榴花钗太过普通。”

“别说府里,只说咱们院里这些侍从们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都有一只石榴花钗啊。”

“那就一个一个将他们叫到本公子面前来!”沈少微语气不容置疑。

“只、只是,咱们院里将人叫来倒还好说,这其他主子们的院子,奴、奴真的不敢啊!”风华哭丧着脸,心里暗自后悔自己今日非得跑到沈少微面前卖卖脸。

宝禄也劝他:“公子,风华说的有理。”

“无缘无故,咱们不好将人都带来的。”

沈少微一听这话就气的冒火:“你们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要你们做什么!”

宝禄风华齐齐跪下,口称:“公子息怒。”

春官送齐医官回来,一撩帘子,只见宝禄和风华跪倒在地,沈少微则是蹙着眉头一脸的不开心。

“公子?”他轻声唤道。

沈少微则朝他挥手道:“春官!你来!”

春官一头雾水的走到沈少微身旁。

而垂头跪着的风华松了口气之余,还有些微妙的恨。

看吧!自小在公子身边的,跟他们这些半路被调过来的,就是不一样。不过——

他微微抬眼,看到了身旁人绿色的衣角。

不过,看到自小伺候公子的宝禄和自己一个待遇,他那颗不平衡的心又安静下来。

春官听着沈少微非要找石榴花钗,倒是一时不解。

“公子,是什么样子的石榴花钗?”春官问。

沈少微不知想到了什么,连说话都有些不自然:“就、就是那天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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