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演练就像是开胃菜,今日的大军对战才是正题。许是昨日吓到了西洲王,今日大家准备得格外认真,说是演练,但西洲也想借此机会看看,双方究竟差距多大。昨日,只是意外,西洲多年未战,一时找不到感觉罢了。
号角声在风中拖出长长的尾音,像是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成窥月没有动。
他站在高坡上,身后是猎猎翻飞的帅旗,身前是五万列阵待发的成家军。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及坡下那片沉默的铁甲。
“报——西洲左翼前移三百步,右翼仍在原地,中军未动。”
传令兵的声音刚落,又一个骑兵从坡下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报——西洲弓箭手正在向前沿集结,目测约八千人,已进入一箭之地。”
成窥月依旧没有动。
郁凡忍不住往前探了半步,压低声音:“王爷,西洲这是要打中路的硬仗?八千弓箭手压上来,咱们的骑兵不好突。”
成窥月没答话,只是抬起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摆了摆。
那手势轻描淡写,像是驱赶一只扰人的飞虫。
但坡下的旗令兵看见了这个手势,手里的旗帜猛地挥动起来。紧接着,大越军阵的后方,烟尘骤起。
三千骑,从大越军的左后方绕出,没有冲向西洲的弓箭手,也没有驰援中路,而是沿着战场的边缘,向着西洲的右翼包抄而去。
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地面,烟尘在骑兵身后拖成一条土黄色的长龙。
郁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王爷是要先吃他的右翼?”
“不急。”成窥月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个副将的耳中,“他摆这个阵,是想让我以为他要打中路。八千弓箭手,看着唬人,但你仔细看,他弓箭手后面的步卒,只有一万出头。”
郁凡眯起眼,顺着成窥月的视线望去。
夕阳下,西洲的军阵像一只匍匐的巨兽。弓箭手在最前面,密密麻麻的,确实是八千人的规模。但弓箭手身后,那一片步卒的阵列,确实比正常的厚度薄了不少。
“他的中军主力呢?”郁凡脱口而出。
成窥月嘴角微微一挑,笑意很淡,一闪即逝:“在左翼。”
话音刚落,西洲那边果然动了。
那八千弓箭手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通道后方,烟尘大起,一彪人马从烟尘中冲杀而出,清一色的重甲骑兵,铁蹄踏地,震得整片白狼原都在发抖,主力这不就来了!
他们没有扑向正面成家军,而是直接调转方向,向着大越那三千正在包抄右翼的骑兵侧翼猛冲过去。
“好个诱敌深入。”郁凡倒吸一口凉气,“王爷,咱们那三千骑要吃亏……”
“不会。”
成窥月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他抬起手,又摆了摆。
这一次,手势与刚才不同,不是驱赶,而是向下压了压。
坡下的旗令兵再次挥动旗帜。这一次,旗帜的颜色变了,从赤红换成玄黑。
西洲重甲骑兵正冲向那三千大越骑兵的侧翼,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两百步。铁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连夕阳都被染成土黄色。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刻,大越那三千骑兵忽然变了。
他们没有迎战,也没有撤退,而是在疾驰中猛地转向,像一群受惊的候鸟,齐齐整整地向两侧分开。
骑兵分开的瞬间,露出了他们身后的东西——三千张硬弓!三千支已经搭在弦上的铁箭,三千个半跪在地上的大越弓箭手。
西洲重甲骑兵冲得太快了。
快到来不及勒马,来不及转向,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放。”
成窥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坡下,那个“放”字已经被旗令兵的手势变成了现实。
弓弦震响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一声巨大的雷鸣。三千支铁箭离弦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乌黑的弧线,直直地扎进西洲重甲骑兵的阵列。
战马的嘶鸣声,铁甲被射中的“叮铛”响,人仰马翻的混乱,烟尘中传来一片惨叫。
冲在最前面的西洲骑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片一片地倒下去。后面的骑兵来不及收势,撞上前面倒下的人马,又一片一片地倒下。
烟尘更浓了,浓到几乎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郁凡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那八千弓箭手,是诱饵。”成窥月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点评一场棋局,“我用三千骑去包抄他的右翼,也是诱饵。他想吃我的诱饵,我就在诱饵后面藏了三千张弓。”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坡下那片混乱的烟尘,轻轻笑了一声。
“现在,他的中军主力折了一半。左翼还在,右翼还在,但中间缺了一块。”
郁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只能说出一个字:“那……”
“那八千弓箭手。”成窥月接过他的话,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那片正在重新集结的西洲弓箭手身上,“没有了重甲骑兵的保护,就是八千只羊。”
他又抬起手。
这一次,手势是向前一挥。
坡下,大越中军的阵列终于动了。
那是一片沉默的铁流,五万人的脚步踏在同一片土地上,却几乎没有杂音。盾牌在前,长矛在后,步卒之后是骑兵,骑兵之后是更多的步卒。他们像一道缓慢却无法阻挡的浪潮,向着西洲那八千弓箭手压过去。
八千弓箭手慌了。
有人开始放箭,箭矢落入大越军的阵列,被盾牌挡住,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有人开始后退,但退不了几步,就被身后的督战官拦住。更多的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们没有近战的能力,也没有撤退的命令。
成家军的铁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停。”
成窥月忽然开口。
坡下的旗令兵愣了一下,但还是忠实地挥动了旗帜。
大越的铁流在距离西洲弓箭手五十步的地方,戛然而止。
盾牌落地,发出沉闷的轰鸣。长矛竖起,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隔着五十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再动。
战场上忽然安静下来。
风声,战马的喷鼻声,旗帜被风吹动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呻吟声,那是西洲重甲骑兵溃败的地方,烟尘正在缓缓散去,露出满地的人影。
但那不是真的尸骸。演练用的箭,箭头是钝的,包着厚厚的毡布。演练用的刀枪,刃口是卷的,根本劈不开铁甲。倒在地上的西洲骑兵,大半正在挣扎着爬起来,有人在骂娘,有人在找自己的马。
但演练就是演练,战场上,倒下就是倒下。
西洲中军帅旗下,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将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良久,缓缓举起手。
他身边的旗令兵挥动旗帜。
西洲左翼的阵列开始缓缓后退,右翼也在后退,那八千弓箭手终于得了命令,如蒙大赦地向后撤去。
成家军没有追。
成窥月站在高坡上,看着西洲军阵缓缓退去,看着夕阳把那片撤退的人马染成暗红色,看着白狼原上渐渐安静下来的战场。
郁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王爷,这要是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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