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连应哪里喝过如此高浓度的酒，没几杯便伏倒在了案几上睡了。
成窥月走出帐外吹吹风，彭芃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走到干草堆旁，成窥月一屁股坐了下来，把彭芃也拽了下来。
彭芃踉跄了一下，顺势盘腿坐在他旁边，把手伸进袖子里的翻找酒精棉，“哎，王爷，你的膝盖让我看看，刚刚好像看到有个小伤口来着。”
成窥月没动，只是仰着脸看星星，嘴角还挂着没散尽的笑。
三皇子越连应貌似被尿憋醒，出来找方便的地方，可是见了这一幕，只能茫然懵逼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定定在地看着这边。
什么玩意？！他看见豆三儿微微倾过身，一只手托着成窥月的膝弯，另一只手撩开他指甲盖大小的染血裤脚，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而成窥月，那个方才在阵前意气风发地大将军，这会儿竟然老老实实地坐着，连躲都没躲。
越连应慢慢皱起了眉。
他走过去，在成窥月另一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
成窥月偏过头看他。
“你……皇叔……那个……是不是……”越连应斟酌着用词，眉头拧得更紧，“有断袖之癖？”
成窥月愣了一下。
彭芃的手也顿住了。
越连应没看他表情，自顾自往下说，语气严肃得很：“侄儿不是要干涉皇叔。只是……我母妃往后要跟着你过日子，你这癖好若是真的，她岂不是要受委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母妃虽是和亲来的，这些年也在萝幽宫独居，但她心性高傲，你若领个男人回去……”
“三殿下。”彭芃忽然开口。
越连应看向他。
她把成窥月的裤脚放下来，抬脸时神情平静，声音也不高：“小的是个军医，晓得一些药性医理，懂得研制假死药。”
越连应一怔。
“淳妃娘娘若愿意，”彭芃说，“可服药假死，随殿下来松川。”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成窥月，又收回视线：“松川虽不比西洲富贵，但殿下在此，离娘娘娘家也近。虽不能以公主名分享西洲荣华……”
“却可家人团聚。”她说完，微微垂下眼，“好过在冷宫受苦，也好过跟着王爷受人非议。”
夜风拂过，远处还隐约传来士兵们笑闹的声响。越连应沉默了很久。久到成窥月都转过头来看他，他忽然笑了一声，抬手按住了眼睛。
“好。”手掌抹着脸颊滑下，声音闷在掌心里，“好。”他又重复了一遍，把自己都无语笑了。
“连应，自己的母妃还是自己看顾比较周全。我虽不是断袖，但抢嫂子回去供着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并非皇叔不愿帮你，实在是……”成窥月没好意思把话说全，实则内心早就骂娘了，这他妈谁出的馊主意！淳妃娘娘倒是过上好日子了，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皇叔何时回京？”越连应鬼使神差地说了这句话，真不是故意催促。
“演习结束了，明日便启程。”
……
打了“胜仗”的成家军，回京路上自然是心潮澎湃，大家有机会就跟豆三儿军医请教学问，豆三儿也不藏私，把认识草药，生活常识，野外求生一些行军必备的知识，在玩闹中传授给各位同僚伙计。
“卿卿德才兼备，为夫甚慰。”成窥月给玩累了的彭芃递了一个水囊。
彭芃也不扭捏，接过水囊大口喝了起来，二人仿佛寻常夫妻般相处自然，“王爷，咱们回去的路上再去一趟龙山玉矿吧，那么大一座矿，应该还有不少紫衫玉。咱们只带回去一点儿就够了，其他花花绿绿的玉石，让望月盟的兄弟们也一起发发财。”
成窥月一听，眼睛都亮了，“卿卿所言，正合我意。”自从有了这个美妾，自己也算是过上了奢侈的日子。经营的铺子收入不菲就算了，她本人还会藏金子，还能挖玉矿，这会儿还能给盟里的兄弟带来些收益，简直是行走的财神娘娘。
一边玩一边学，还有演习过过瘾，五万大军此次西征玩的不亦乐乎。彭芃领着成王再次踏上龙山时，已是深秋。
山道两旁的枫树烧得火红，像是有人在半山腰点了一把火。成窥月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小队甲士，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咔嗒咔嗒地响。
“就是前面了。”彭芃指了指山谷里那片光秃秃的石头。
人去楼空，戚瑜航前几日就驾鹤寻他妻子去了，矿场比他们上次来时要荒凉得多。上次见面的山洞，茅草房顶被风掀了一半，露出歪斜的木梁，门口堆着几块废石料，青苔爬了厚厚一层。看守矿场的驼背老头早没了踪影，连那条黄狗都不见了。
成窥月勒住马，扫了一眼四周，不禁感叹：“短短半月，恍如隔世。”
“矿脉挖空了，人还留下做什么？喝西北风么？”彭芃不以为然。
“本王答应戚先生救龙山百姓，这矿没了，周围百姓靠什么生存？”成窥月毕竟是个王爷，心怀苍生。
“王爷不用担心了，那些钱足够周围百姓过上好几辈子的好日子了，戚先生大义，自然不会亏待了周遭的百姓。”
“钱总有花完的时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Bingo!”彭芃弹了一个响指。
“什么狗？哪有狗？”成窥月驴唇不对马嘴。
正说着，几个甲士推开栅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野猫从灶台上跳下来，嗖地钻进柴堆里。灶台上的铁锅还剩半锅水，早就干了，锅底积着一层灰。
“真成废矿了。”成窥月翻身下马，靴尖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彭芃没答话，径自往矿洞方向走。
之前他们挖的矿紫衫玉的洞口塌了一半，剩下半边勉强能过人。里面黑黢黢的，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往外涌。彭芃站在洞口，眯起眼睛往里头看了看，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医疗自主研发系统为您服务，透视功能启动，夜视效果叠加启动，用眼过度会有晕眩的感觉，请宿主自觉掌握用眼时间。”
“我们走。”彭芃带着成窥月往更深处钻去。她的视线穿过层层岩壁，像水一样渗进矿洞深处。废矿确实被挖空了，只剩下些不成材的边角料。但……
彭芃嘴角微微扬起。
在矿洞最深处，靠近西壁的位置，有一片隐蔽的夹层。许是太过深入的缘故，戚瑜航可能并未发现过这里的特殊。十几块被岩土半掩的石头，最大的那块约莫脸盆大小，通透的紫色在透视下隐隐流转，像是冻在冰里的晚霞。
冰种紫衫玉！比之前他们挖到的还要珍贵。彭芃收回视线，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带着点少年人的意气：“殿下，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好歹是座玉矿，万一有漏网之鱼呢？”
成窥月挑眉：“你又要挖石头？可不是每次都有好运气的。”
“捡几块好看的，拿回去铺院子也是好的。”
“好，你说，我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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