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合观带走林五儿。乔息和胡欣关押在船上的一间大舱室内。

舱室有门有窗,布置很像大楚中原多见于富贵之家的画舫,门窗外把守了许多个持棍男人。

她们抱膝坐在一块,胡欣时不时吸鼻子,两人都沉默不语。

胡思乱想之际,元合观回来了,带来一些食物,稀粥椰奶,冒着腾腾热气。

“五儿怎么样了?”乔息问道。

“已无大碍,我安排了人照顾她。”元合观温声道,将粥奶推到乔息面前,碗里放入一片勺子。

乔息没动,她想知道的是五儿生的什么病,又问:“其她人呢?”

“在找了。”元合观很有耐心道:“应当快了。”

大船驶停,乔息和胡欣立刻跑到舱门口看。元合观没有阻止她们。

大船放下踏板,一大群人的脚步声踏上船来。乔息的舱室外就是甲板,果然看见祭司身后跟着余下二十几个女孩。

她们都被找回来了。

她们状态都不好,丧气沉沉的,尤其是沈微因,一双眼睛透露出来的神色尤其沉郁。

祭司走进舱室,女孩们默默跟着。

风荷路过乔息,压低声音问:“你们去哪了?怎么后面没看见你们?”

胡欣侧身遮住嘴,小声怨怨道:“我们被老太婆找到了。”

刚说完,老太婆就走了过来。

胡欣立刻噤声,乔息也全身提起警惕。祭司停在乔息面前,打量她一圈,最后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们先吃点东西。”元合观备好了碗,一边盛道:“你们两日没有进食了,这一顿不能吃太多,容易伤胃。我来给你们盛,暂时先吃一碗。”

混合了椰奶的稀粥一人一碗,女孩们狼吞虎咽,吸溜声响彻舱室。

大船再次行驶起来,朝河流上游行驶,是返回地底甬道的方向。

这次出逃是彻底失败了。乔息心想,剩下半碗稀粥喝不下去,因为祭司就坐在她旁边。

“此河名为内叭河,河水由山神那罗的血液所汇。”祭司问道:“你们可听说过?”

女孩们沉默不语,没人理她。

不是废话吗,肯定没听说过。乔息心里想想,并不答话。

“很久以前,我们白牢人的先祖曾经对森林犯下大错,引得大地震动,八万大山合拢归一,试图抹除先祖赖以生存的土地,惩罚犯下错误的人们。”祭司道:“白牢先祖即将不复存在之际,山神那罗挺身而出,以肉身阻拦群山合拢,为人们留下足以生存的土地。”

祭司的声音轻缓而悠远,慢慢道:“那罗力竭而死,死后肉身化作横断山脉,毛发化为万木,鲜血汇为内叭河,永远镇守着这一方地域,庇佑历代每一位白牢人。”

“少年山神牺牲自我、舍己为人、拯救族人的精神影响着每一个白牢人。”祭司垂下视线,看着乔息道:“你们对群山的不屈与反抗,我其实并不反对。”

乔息一愣,躲开祭司的视线,不甘心地咬住牙齿,手指缓缓收紧。

“你们总是如此。每一批人都会试图在这天逃出去。”祭司扫视她们众人,“可你们逃不出去的。就像山神那罗阻止了大山归一,却也因群山而死,死后反成为哺育八万大山的养分。我只是担心你们会弄伤自己。”

乔息脸色也白了,浑身发冷,前几个月费尽心思地打探,以为瞒得很好,结果祭司早就什么都知道。

“石室木门的钥匙你们是怎么取下的?”祭司问。

没人回答她。

祭司也不多纠结这个问题,道:“为你们准备的食物不仅不吃,还想跑出去,没有食物竟能坚持两日,周围百里的林子可没有你们认为能吃的东西。”

乔息心脏漏跳了一拍,十分清楚百里有多远,忍不住确认:“百里?”

“除非你们觉得,蛊虫是能填饱肚子的。”祭司说着,再次低头看她。

女孩们神色大变,沈微因的眼神愈加颓丧。

乔息这才仔细看了看祭司,这一看就发现祭司身上的异常。

老太婆的手竟然极其白皙素净,是一双不事劳作的手,而不是之前见过的苍老、布满皱纹的手!

乔息满心震恐,换人了?有两个祭司?!

只有老大壮着胆子问:“森林里那些虫都是蛊虫吗?”

“是。”祭司淡声刀道:“药性尚未稳定,我送给你们的食物有镇压蛊发的材料,不吃,你们撑不过五日。为了自己好,以后就不要再跑了。”

胡欣跳起来,惊怒大喊:“你果然在给我们吃蛊!”

祭司岿然不动,“我说过了,并非所有蛊虫都是害人的,你们不必闻蛊色变。”

胡欣双眼含泪,咬紧嘴唇坐下去。

乔息再看面前这碗稀粥,洁白的米粒仿佛变成一颗颗白蛆蠕动起来。她想吐,可是胃里没东西,吐不出来。

女孩们都不敢吃东西了,压抑的气氛蔓延开来,有的人埋头下去低低地哭。

乔息忍下恶心的感觉,又问:“五儿怎么样了?”

祭司没看她,也不回答,道:“休养两日,我会安排合观每日检查你们的身体,之后日子少折腾些。”

船停,祭司领着一串女孩回到地底甬道。

进入石室前,乔息特意观察了一下存放钥匙的石槽。

原封不动还是那样,但她感觉石槽里是空的了。

元合观送来入睡前的吃食,一人一只白面包子。乔息饿得不行,将包子掰碎仔细检查,还是吃了。

女孩们都很累,吃完包子便各自爬上的床睡觉。

翌日醒来,在乔息前面睡醒的人已有几个,小七醒了,风荷、胡欣和老大正围在沈微因床前说着什么。

乔息洗漱后去看了看,沈微因发了高热,烧迷糊了,呓语不断。

“昨晚林中遇见一条大蟒蛇,她受到惊吓,夜里就烧了起来。”风荷担忧道。

“元合观呢?”乔息道。

“没在,外面没人”风荷有些着急,“说是照顾我们身体,这会又见不到人。”

时辰还早,烟囱口只有微弱的光线。木门外值守的男人都不在。

乔息做到路楸床边,留意沈微因的状态。

“我和胡欣被祭司抓走后,你们前面的人发生了什么?”乔息问道。

老大简单说道:“我们一直跑,跑了很远,跑不动了就发现有船追上来,我们就躲进林子里,在林子里看见那条大蟒蛇,然后就被祭司抓住了。”

风荷看着乔息一会,又问道:“我们跑了很远,你们三个落在后面,是不是去找了祭司?告诉了祭司我们的位置?”

“我们没说。”乔息摇头,这一问倒是让她想起来,道:“祭司根本没问过,祭司没问过我们知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现在想,她好像十分知道你们跑到了哪里去,根本不用问。”

风荷皱着眉,沉默下去。乔息也感到不好,祭司不知用何种方法掌握着她们的行踪,如果是这样,那她们跑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

石室内弥漫着一片沉默的忧心忡忡。烟囱的光线逐渐变亮,女孩们都起了,元合观才携带新一天的食物姗姗来迟。

风荷急忙叫元合观为沈微因治病。元合观放下药箱便为沈微因诊脉。

乔息拿起一只卷饼,卷饼散发着焦焦的油香,闻起来很好吃。但她犹豫着不敢放入口中。

大多人再饿都不敢开动,小七无所顾忌,拿起食物就吃起来。

风荷见状便道:“你怎么不想想这些东西是不是加了什么,还敢这样吃,你是饿死鬼投胎么?”

风荷担心沈微因,一时口无遮拦。小七浑不在意,只道:“我不想饿死。”

元合观闻言,中断诊脉,走来拿起一只卷饼自己吃了,为她们示范道:“吃的都很干净的,放心吧。今日食物是易于消化的碎食,每人限用一份,快别饿坏了自己。”

看她自己敢吃,女孩便也不顾忌了。

乔息心想在乎这些也没用,难道让自己饿死吗?她一边嚼着卷饼,一边观察元合观医治的动作,转而想白牢为什么也会这种把脉的医治方式,是和大楚学的吗?

她想到昨夜的白面包子,还有今日这卷饼,先蒸后煎的烹饪方式和大楚常见小吃很像。

之前数月送来的食物都是在大楚没见过的,是属于白牢的吃食,今日却多了大楚喷烹饪技法制作的食物。

乔息问道:“你们和大楚是什么关系?你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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