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因喝了药后很快褪热,睡得安稳了。元合观之后来看望过两回,又去煎了一次药,待沈微因醒后喝下。
傍晚时分,沈微因醒来,刚苏醒便嚎啕大哭,着实被吓得不轻。
确认她病情转安,围着她的女孩们便散了。
风荷偷偷地和沈微因说了她睡时大家讨论的话,大致总结这次出逃失败的原因,还有小七已经不想再跑的事。
沈微因垂着脑袋,恹恹的,听了后只说以后不想走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祭司允许她们休养几日。
病去如抽丝。沈微因一连数日半夜惊厥,有时深夜惊醒会吵醒乔息。乔息就会下床抱抱她。
沈微因压低声音啜泣着说,为什么不想走呢?
哪怕要跑,新的出逃计划还没着落,乔息更想知道林五儿怎么样了。
每日上山采摘重楼与浸泡药池的安排不变,休养一结束,祭司立刻带她们去泡了一次池子。
这次不止涮三遍,而是直到她们的脸庞、脚掌、每一根头发丝都浸满了褐色池水的颗粒薄膜,祭司才放过她们。
泡完池水,跟着就是喂药。
然而隔日,祭司又来带着她们去池水的石室。
“老太婆你记错日子了!”老大在队伍里喊道:“破池子两日才泡一次,昨日泡过了,下一次应该是明日才对!”
祭司没理她,叫女孩们进铁笼,但没人动作时,才开口道:“规矩更改,往后每日都需浸泡血池。”
老大怒目而视,片刻反应过来,“血池?”
老大大叫:“这池子里是谁的血啊?”
“蛊血。”祭司道。
女孩们脸色一变,有的人接近崩溃地抱住自己。
乔息低头看,池水浑浊,颗粒清晰,那些颗粒想必就是蛊,磨碎的蛊?
那她们身上这层薄膜,就是蛊血形成的膜?
回想数月以来的多次浸泡,或许有哪次不小心呛水流入鼻喉,乔息就感到一阵翻涌的恶心。
“蛊血都能听明白,你们已经掌握白牢话。”祭司站于池岸观火,慢声道:“我便不再同你们说楚语。”
老大方才没意识地就用白牢语和祭司说话,露馅了,本来这事有在瞒着元合观和祭司的。
女孩们学习速度不一,有的人只能简单交流,有的人寻常沟通已无碍。瞒着这事本来是想着,万一她们跑出去了,祭司觉得她们反正不会白牢话,出去也无法和人沟通,抓捕她们的动作就会慢一点。
“楚语规矩多。”
乔息从水里冒头出来,听见祭司轻蔑道。
泡完血池,乔息在队伍前头,跟着祭司屁股后面。
“五儿在哪里?”她用力扯了一下祭司的衣服。
“她叫五儿?”祭司头都没动。
乔息一下子生气了,愤怒道:“你把五儿弄死了,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
“五儿没死。”祭司眉毛都没动一下,“我不需要记得你们的名字,你们往后也不必再拥有自己的名字。”
乔息面无表情道:“让我见她。把她送回来。”
“暂时不可以。”祭司拄拐在地面一点,示意她闭嘴。
不仅是浸泡血池的频次增多,在不必喝药的日子,祭司也来带她们去喝药。
“你们这恶心东西也变成两日一次了?”老大被捆缚在床上时大喊。
祭司道:“今日起,你们要开始正式用药。”
乔息闻言,停下了挣动。
正式?之前不是喂药?
那一碗碗黑漆漆的东西不是药?
乔息想问清楚,就见祭司取来一只小瓷瓶,当着她的面打开,瓶口爬出两只小虫子。
乔息惊恐道:“这什么东西?”
“蛊虫。”
虫子跳入祭司掌心,祭司递给她细看。虫子极小,绿豆点大,一只红色,一只绿色,体型偏圆,两侧长着数只触角,活似蜘蛛。
“张嘴。”祭司道。
活的东西要她生吃!乔息无论如何吃不了,闭紧嘴巴扭脸往旁边躲,呜呜呜地抗议。
虫子在靠近她脸庞时一跃而上,跳到她脸上。
一阵细密的痒在脸上划过一条痕迹,划到她的人中,爬进她的鼻孔。
乔息大声惊叫,奋力挣扎,然而四肢被捆住,还有人压着她,动弹不得,只能感到那阵麻痒毫无阻隔,直直钻进她的鼻腔深处。
乔息惊叫不停,哪怕毫无作用仍用力挣扎,虫子爬行的触感进入她的喉咙,激起剧烈的呕吐感。
其她女孩也是不停尖叫,掺杂对祭司的辱骂,乔息也忍不住对祭司狂骂。
“不要害怕。”祭司对其她人的骂声没有反应,却对乔息的谩骂做出动作,她轻抚乔息的额头,安抚道:“活蛊入体需要及时观察你们的反应,你们必须保持清醒,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虫子顺着喉咙落入她的胃里,乔息感觉不到虫子了,她觉得不是虫子死了,而是钻进了她身体某处。
“身体出现反应时要立即告知我。”祭司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吃活蛊前用了饭,凝血蛊会优先吃你们肚里的食物,而不是先吃内脏;塑体蛊钻进骨头也需要一点时间,大约等一个时辰身体就会有感觉了。”
乔息害怕得大哭,诅咒祭司应该去死。
祭司听着她的诅咒无动于衷,仍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她的发顶。
“蛊不是诅咒。”祭司双眼牢牢盯着她,慢慢道:“你们认为使用巫蛊之人即身带诅咒,那诅咒于我们而言又有何惧呢?”
乔息哭得止不住,无能为力的感觉甚至盖过虫子入体带来的恐惧。
“红的那只是塑体蛊,绿的是凝血蛊,是一体的。骨骼与血肉相连,重塑骨骼的同时必定牵动血肉,必须同时进行。之前许多次就是失败在了这里。”祭司道:“等骨骼血肉修正好后,再修正脏器、筋脉、五官、四肢。你们不用害怕,按照我的计划一步步走,蛊虫不会伤害你们,反而会与你们融为一体。”
“不过,塑体蛊进入骨头后会有些疼痛。”祭司希望她多知道点,早做好准备,以免蛊虫发作后过于害怕而起反效果。
有的女孩吓晕过去,立即被人拍醒。乔息停下哭泣,四处寻找可能脱身的办法。
“之后我给你们喝的药能够催动这两只蛊虫,都需要你们保持清醒的情况下进行。不出一月就会有效果。”祭司轻哄道:“休息一会儿吧。”
乔息找不到办法,每个女孩的床都被人贴身看守着,手腕、脚踝的绳索凭她们的力气根本无法挣脱。在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疼痛中,乔息渐渐不能思考,对未知的恐惧超过一切想法。
乔息忽然感到脊背传来啮咬的疼痛,针扎一般集中在一截脊骨上。
她的反应来得很快,在其她人尚未产生疼痛时,乔息就已经与蛊虫融合了。
这令祭司和元合观都匆忙前来检查。
不是难以忍受的疼,虽像针扎,却并不十分尖锐。乔息更多的是害怕,怕得眼泪不止。
她发作之快影响了其她女孩,所有人一时不敢出声,密切注意着乔息的状况。
祭司的手掌伸入乔息衣服里,触摸她的后背,摸到皮肤下脊骨位置的细微蠕动。祭司面色一喜,动容地注视着乔息,仿佛多年来期盼的东西近在眼前,目光又蕴含一丝崇敬,带着从下往上的谦卑仰视。
“好孩子,忍一忍。”祭司俯身与她额头轻触,柔声哄道:“很快就会过去了。”
乔息一头撞过去,发泄似的反击。
祭司被她撞得微微后仰,浑不在意这一击,担心她因为太疼咬到舌头,而用一块软布塞进乔息嘴里。
乔息感觉自己一截脊骨像是断了,隐约可以听见骨头发出极细的咔咔声,她要碎掉了。
慢慢地,那节脊骨周围的血肉似乎也开始疼痛,一阵一阵地收缩。
乔息疼得扭来扭去,忽而见到祭司站在她的床尾面朝着她,双手与小臂打直交叉,指尖轻触两眉上方,对着她微微垂眸弯腰。
“疼痛......非我本意,一切是为了见到你。”祭司低声默念,声音带着明显的愧疚。
旁边的元合观和桎梏乔息的其她女子见状,纷纷做出相同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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