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过去
陌生女人应该与她的母亲有矛盾，没有听信，满是戒备地说：“像你这样大半夜敲别人家门的，有几句话能信啊？……我看姑娘还穿校服背书包呢，你今天高考？”
楚小黎点点头。
陌生女人说：“哦，你是她妈，姑娘高考不去接送小孩，敲别人家门，让别人接送？物业，你说说，你有孩子要参加高考的话会这么做？”
物业尴尬地笑。
楚小黎和她母亲在小区里多少算是问题住户，闹出的问题太大收不了场，报过警，物业帮着警察登门做调解。后来住在隔壁的好心人接手照顾楚小黎，风波才算平息。再后来楚母搬离小区，新的住户入住，他还以为事情被彻底解决，没想到在今天又闹起来。
母亲一愣，继而强硬地说：“她又没跟我说过今天要高考！”
陌生女人轻蔑地扫了她一眼，往后撤半步，做出要关门的动作：“你怎么想，我不管；但我警告你，这里现在是我家，我买下来了，你再敢敲门骚扰，我就报警。”
楚小黎想，真抱歉。
她偷偷瞄了一眼，偷看热闹的小孩随着母亲回屋的动作往后跑出去好几步，很活泼，很轻快的。然后门就咚的一声关上了。
物业又开始劝：“楚女士，你消消火，不值当生气。你看，你来找林先生，主要也是为了找小黎。现在小黎也回来了……”
母亲说：“回来了？我看是人回来了，心还没回来吧！”
物业劝不动她，只好把希望放在楚小黎身上：“小黎，这大半夜的……”
林阿姨急了：“有你这样和稀泥的吗？”
“……什么叫和稀泥？”妈妈的男朋友终于开口了，语速很慢，似笑非笑的，“他劝离家出走的孩子回家，怎么叫和稀泥？没有报警说这里有人拐卖妇女儿童，才是和稀泥吧？”然后他看向林敬言，偏偏头，似乎想要越过林敬言看到楚小黎，温柔地说，“来，小黎，来爸爸这里。”
爸爸……？
楚小黎反应不过来。
男人说：“我跟你妈妈结婚了，你现在应该叫我爸爸。”
楚小黎：“……”
她早就知道母亲不在意自己，但是真的发现这件事情还是让她头晕目眩。她感到自己的手在抖，后来镇定下来，才意识到是林敬言在抖。他看起来很生气。这让楚小黎多少感到安心，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她捏紧了林敬言的手，小声说：“我不去。”
犹豫了一下，她又说：“如果你要报警，那就报警吧。警察知道情况，也不会让我跟你走的。”
林敬言完全挡住了她，她不知道男人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楚小黎只听到男人很慢地冷笑，她的母亲尖锐地骂她，扑过来隔着林敬言与林阿姨想要拽走她。母亲没能得逞，被突然出来的人拦下了。是那位出租车司机。他真的没走，看几个人迟迟没有出来报平安，把自己的车停在路边，一栋一栋找过来。
司机对林阿姨说：“让孩子先进屋吧。”
林敬言说：“我们回家。”
楚小黎觉得自己还有应该想要说的。她很感激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大人，仔细地听她母亲的话。她现在能听清一些了，她的母亲说，怎么有孩子想要把父母送到警察局里的呢？原先她住的那个家又悄悄把门打开了，新入住的女人皱着眉看这一场闹剧。楚小黎说：“妈妈，你真的有把我当做你的孩子吗？”
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鼓足勇气，从林敬言身后探出头。她看到林叔叔从家门口稍稍让出一点空间，方便楚小黎进去。暖黄色的灯光轻盈地冲她招手。她突然间觉得十分疲惫。
楚小黎说：“……不是把我当做讨好你喜欢的叔叔的工具吗？”
她说：“我成年了，也会离开这里上大学。以后我们就放过彼此……不要再见面了吧。”
她感到林阿姨轻轻揽住自己的肩膀，有一声叹息微微地落在自己耳边。楚小黎顾不上那么多，只是很专注地看母亲的表情。她在漫漫的失望涌上心头后，意识到自己还在试图从母亲的脸上看到一丝愧疚。这让她莫名地笑了，摇摇头，说：“就是这样。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林阿姨一家人了，他们和你不一样，是很好的人。”
母亲的神情一点点裂开了。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楚小黎这样说，还有什么不懂的？出租车司机拿出手机，作势要报警，帮忙分开几个人，让楚小黎回家。她经过隔壁门口时，那个女人突然对她说，做得很好。楚小黎冲她笑了笑，进屋了。
林阿姨专门给楚小黎收拾出来一间房间，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装修风格很符合女高中生们的普遍喜好。楚小黎坐在床上，把自己的书包放在床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林敬言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楚小黎以为林敬言会批评自己冒进，结果林敬言在沉默过后，非常严肃、但又非常温柔地说：
“很害怕吧，小黎？”
她迟疑着，点点头。
林敬言说：“多勇敢啊，小黎。这样也愿意为了其他人站出来。”
他伸出手，问：“你愿意跟我握握手吗？”
楚小黎不解。
林敬言补充说：“算是分给我一点勇气。”
楚小黎说：“真的很勇敢吗？”
“当然啦。”林敬言等着，终于等到楚小黎握住自己的手。大门口还有模糊的争吵声，后来楼下传来微弱而坚定的警笛声。他听见楚小黎终于在他的手心低低地哭起来，他的手心潮湿，窗外夜露初凝。他真希望明天以后的每一天都是艳阳高照。
……
楚小黎梦到了林敬言出现以前的事。
她的母亲换过很多男朋友，年长的，年轻的，高的，壮的，从商的，教书的，很多个。她的母亲似乎有很多爱，磅礴的爱，需要不停地找到人来安放，目光遥远地、不间断地落在每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身上。楚小黎觉得痛苦，但也只能忍耐，跟着母亲因为每一次的分手、每一次的新恋情搬家，告别自己刚刚建立的友情，进入下一个陌生的环境。
母亲在搬入新家后，看着她叹气：“你怎么就不能机灵一点？”
楚小黎假装没有听见，低着头拆箱子。
她知道母亲的意思。嫌弃她木讷，嫌弃她呆板，在母亲的那些男朋友面前太过拘束，不会讨好人。
楚小黎说：“妈妈，你的男朋友喜欢你不就够了吗？”
母亲的语气天真得有些残忍了：“你也是我的呀，喜欢你可以让他们留下来，不好吗？”
不好。
不好。
一点都……不好。
她沉默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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