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飒飒,前线与北狄的战争打的越发焦灼。

镇北军在此役中折了上万人,虽未公示以安民心,但消息早在官眷中传开了。

陆赫的家书忽然中断,急的王妃日夜不得好眠。

陆雁芝费了好些周折,才联系上前线的将士,从而得知是聂净松怕走漏军中消息,故意扣下了家书。

陆雁芝将消息带到了陈氏的病榻前,陈氏总算松了口气。

午后的阳光正好,陆雁芝陪着陈氏在廊下赏花晒太阳。

照雪悄悄走到了廊角,静静看了陆雁芝半晌。

陆雁芝注意到后,起身往照雪的方向去。

照雪从袖中抽出几张信纸:“使了些银子,这是他们从聂净松屋里找到的家书,并誊抄下来的。”

陆雁芝展开看了几行,便已确定:“是父王的语气!”

照雪欣慰一笑:“有了这些,王妃病就能早些好了。”

陆雁芝却高兴不起来:“看来父王是彻底被聂净松监视起来了。”

“金暝卫那边的消息查得怎么样?”

这两日陆雁芝一直陪在王妃身侧,因此也未曾回到郡主府。

沈榷虽与她是夫妻关系,可到底算不得相熟。

于是这两日分居两地,正好也给了她探查消息的空隙。

照雪沉声道:“这帮人行踪隐秘,据我查探,上次有他们消息传出的时候,还是半月前。”

“半月前?那不是我成亲的日子?”陆雁芝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照雪点了点头:“那几日郡主大婚,宁卢城内外人员混杂,其中有个几十人的商队进入城中后便离奇消失了。”

“奴婢斗胆猜测,这帮人便是金暝卫的暗探。”

“去查查这城中半月内刚出现的新面孔。”陆雁芝短促地咳了几声。

她这身子本不该多思,可如今陆家的处境内忧外患,一切便由不得她了。

照雪站在陆雁芝身后半晌不出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陆雁芝侧眸望过去,眉眼宛若深涧清泓,沉静剔透。

照雪知道瞒不过她,倒吸了口气,沉声道:“城内都查过,奴婢觉得问题最大的当属观丰阁。”

观丰阁是沈家在宁卢所设的分号。

“也正是主子成婚的那两日,观丰阁忽然多出来几十号人,说是随婚队而来。”

陆雁芝柳眉微蹙:“你是说,沈榷身边混入了金暝卫的人?”

照雪垂首:“奴婢也只是猜测,暂无实证。”

“他会这么不小心吗?”陆雁芝干净的指尖轻轻敲点着栏杆,神色不明。

沈家商队遍布四海,沈榷也未必全部都能认出,而今沈榷定居宁卢,沈家想在宁卢拓展生意,拨了些许人手给沈榷调用,这似乎也说得过去。

陆雁芝一时思绪有些乱,抬起头便见陈氏在朝她招手。

这些事还是别让母妃知道的好,不然她又该担心得睡不着觉了。

陈氏一直是个担不住事儿的,不然以她镇北王妃的地位,也不至于在陆赫外出征战的日子里去看二房三房的脸色。

她自己也是知晓这一点的,故拉着陆雁芝商讨起来:“二房三房的上次找过我,说你……”

“说你身体不好……”陈氏说着说着又开始哽咽,她每次提起陆雁芝的病情总要哭一场。

对此,陆雁芝早已习惯,耐心地听她哭完,又给她递了条帕子,这才听她接着道:“你兄长又远在京城,这偌大的王府总要有个接班的,你那两位堂兄……”

陈氏说不完,陆雁芝便猜到她后面要说什么,无非是要将二人寄养在王妃膝下,日后好有资格参与爵位之争。

“这事还是等父王回来再做决议。”陆雁芝觉得母妃还是耳根子太软,被二房三房软磨硬泡便动了心思。

且不提她那两位堂兄自幼娇生惯养,难当大任,就算有一天大房真的后继无人,依照当今圣上对镇北军的忌惮,这爵位能不能安稳地继承下去还是个问题。

陈氏向来没什么主心骨,见陆雁芝这般言辞,也就不再坚持:“也别怪母妃动摇,府上事务需要人打理,我年纪大了有心无力,总要假手于他人,去年给了两处庄子给你二婶,今年又给了你三婶一家绸缎铺子,长此以往不是长久之计。”

陆雁芝知晓母妃心软,天生不是管家的料子,这偌大家业打理起来也是费心费力,这两年她将心思放在自己的病症上,于家业上更是托大。

陆雁芝温声道:“这两日母亲好生休息,暂且由我来打理中馈。”

“你那身子还不如我,逞什么能?”陈氏一听一下来了劲,恨不能立刻就把自己的病养好,哪有自己偷懒祸害女儿的道理?

“母妃忘了,我如今成婚了,身边有人帮衬的。”陆雁芝向陈氏推荐了沈榷。

沈榷自幼出生商贾之家,管账之事自是难不倒他。

陈氏一听亦是恍然大悟,她怎么把女婿给忘了?

正所谓一个女婿半个儿,怎么也比二房三房的靠得住。

于是傍晚时分,陆雁芝回了郡主府,打算将这消息带给沈榷。

也是巧了,二人在府门前碰个正着。

夕阳的金光打在他半边身子,天青色长袍鎏金四溢,少年看向陆雁芝的眸光里笼着一层温柔又疏离的朦胧。

他勾唇一笑,翻身下马,径直走到了陆雁芝的马车旁,朝着马车里的她伸出手腕。

陆雁芝自然地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走下马车时,她目光落在了他肩头上的一根狗尾巴草。

“本想让夫人多陪陪王妃,等两日再去探望她老人家,没想到夫人竟是先回来了。”他给出的理由倒也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陆雁芝没有追问他这两日未来探病的缘由,指尖轻轻拂去他肩头的狗尾巴草:“去哪儿了?怎么还把衣服弄脏了?”

“出城收药材时不慎弄的,让夫人见笑。”沈榷答得从容。

陆雁芝也跟着笑了笑:“这种事,怎么还用你亲自去?”

“这不是初来乍到,总要先熟悉熟悉。”沈榷顺势牵了陆雁芝的手,好似寻常夫妻般的熟稔。

陆雁芝并不拒绝,顺从地挽住他的臂弯:“我倒是替沈郎揽了件差事回来,你可别嫌我麻烦。”

沈榷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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