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婆娑下,少女会挥汗如雨,手中持剑一招一式尽显狠戾之态。

谭韵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轻嗅着山上的空气,嗅到的只有冷淡与漠然。

垂眸看着门外工整摆放并早已凉透的饭菜,复又闭目叹息。

先前凌云峰冰冷,那是因为文途尽是位无情道者,除七情六欲,并不需要这些烟火气。

而现今他早已不同往日,或许他需要这些烟火,可他又是不同的。

自谭韵将文途尽带回古云宗修养至今已有数月。

蘅芜洵礼的离去带走了他的心。

他开始变得颓废,日日望着天边,看着那些飘来游去的云彩。

身旁脚步声越来越近,可文途尽却没有丝毫要回头去看来人的意思。

“存于你体内的奇特力量吊着你的命脉,令你寻死不得。而今你所做的一切便只是平白的增添伤痛。”

“如若她还在这世上,见到你这般,你觉得她会如何想?”

谭韵的话语带着不满,可文途尽却并不给予理会。

屋中寂寞孤零,好似有鼓鼓阴冷之气钻入谭韵的袖口,侵入他的皮肉,骨血。

他想要伸手将文途尽揪出这阴冷之地,可他存在骨中的温柔并未让他这般的做。

最终,他一撩裙摆,侧身坐在了文途尽的床榻一角。

伸手抚上他的头顶,温柔的抚摸着。

口中话语温软,好似蕴含无尽包容,“为师不知你为何一心想要寻死,但为师知,以你的性子只要做出的决定便势必要达成。”

发顶传来阵阵暖意,文途尽的双眼依旧空洞无神,只麻木的回道:“她说,她会与自己的良人享受在地府。”

谭韵的抚摸停了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许久后一声像是忍耐许久的笑意,携带着温暖之感再度传来。

“傻徒儿,她怎么可能在地府等你呢?”

文途尽的眼睫微动,他握紧了手中的红玉玉佩。

再次开口,他的话语终于带上了些许别样的情绪,“师傅,这是她曾亲口说的,她不会说谎的。”

蘅芜洵礼说自己是云彩,于是她离开时化为了白雾飘向了天穹。

那她曾说自己会与良人在地府长相厮守,就也一定会做到的。

她现今一定在地府等着自己。

“公主祭的戏文都说,仙尊蘅芜礼带着公主洵殊去到天界成婚。”

谭韵的一双眼眸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文途尽,话语轻柔,编造着一个善意的谎言。

“那你说,他们的孩子蘅芜洵礼为何不在天界等你,而是在地府呢?”

听闻此文途尽倏然起身,乌黑的发丝胡乱的披散着。加之那憔悴的面容真可谓是十分契合现今“鳏夫”的身份。

蘅芜洵礼的身上谜团繁多,她不掩藏也从不主动谈论。

而过往的他也只一心沉溺于甜蜜,而真当他想要追寻真相时,却为之已晚。徒留枯叶满地,只等一场大雨浇透化泥入土。

“先前你言自己梦中女子与桃花潭秘境之中那尊被腰斩的观音神像,模样神似。”

谭韵正了正神色,文途尽望向他的眼眸,其内写满高深莫测。

“昔日蘅芜洵礼初见之时赠你视若珍宝的一片柳叶。”修长指尖点在文途尽的胸口,一路下滑至腹部丹田灵根处,“你那般的折腾自己这条小命,现今还能活生生在此处,靠着的就是那奇异能力。”

“你说,这观音、柳叶是谁出的手,还有什么旁的疑问吗?”

谭韵的话如醍醐灌顶,将沉溺于绝望、一心寻死的文途尽,彻底浇醒。

喧嚣的风穿堂而过变得平缓柔和,好似走入这方地界的人或物,都在无声的安慰着正努力拼凑自己的文途尽。

当昔日那双持剑,捏诀的手端起碗筷,含泪咽下的饭食顺着咽喉滑落到空空如也的胃中时,文途尽便踏上了重塑自己的第一步。

白玉制成的筷子夹起一块泛着油光的鸡肉,放在了文途尽面前的骨盘中。

“先为人,在修炼,度雷劫,飞升仙。”

谭韵的话慢慢的,就好似在述说着文途尽往后不知多少年的生活。

体内空空,只有方才咽下的食物充盈其中之感。

谭韵自言又自语,文途尽始终寂静不发一言。

世人都知,修士需要有灵根方才能踏上修炼之路。

而深埋体内的灵根能拥有就已经胜过万人,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人生有两根。

可论前路长满荆棘,文途尽即便是要伤的鲜血淋漓也是要度过去的。

他想要去见蘅芜洵礼,还想要日日伴在她的身侧。

日光斜斜打入屋中,凌云峰上再度升起烧制菜肴的烟火气。

晨起、入食、练剑、食丹、查看古籍……

文途尽遵循着这般的生活日复一日。

“此话当真?”

院中文宿听着身旁暗卫的耳语,面露思忖。

当初文途尽成婚时,文家上下的家主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不是不认同文途尽与蘅芜洵礼喜结良缘,只是毕竟文途尽他是修道无情者,他被世人冠以的可是无情道最强人,是当世无情道唯一可能成仙者。

如若他都动情结婚了,那无情道这条路可真就是后继无人了。

但这些也只是世人的看法,文家看中的实际还是文途尽如若倒台,那靠他文途尽走上修仙路的文家又该何去何从。

寂静无星夜,文家散布各地的家主们齐聚在京中。

“他文途尽真是肆意妄为惯了,这些年享受着文家的供养,行事之前竟毫不思考我们的处境。”

寂静的厅堂中文家三房带着怒意的声音传遍在场人的耳中。

在场人中,有人面露哀伤,有人面露讥讽。

“三哥,不是小弟说,咱们文家虽在这人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那修仙的事上,还是莫要将自己太当回事。”

说话的人是在场年龄最小的一位家族,他手持一柄羽毛扇,遮住半张面容仅露出一双精明的眼。

目光扫过在场其余人,最后定格在方才开口讥讽的三房身上。

三房是个脾气暴的,最受不了的便是别人激他。

当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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