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天罚落下之时,坐在最前方的凤凰唇角溢出一丝鲜血。而当他抬眸望天时,眼神之中写满讥讽。

一抹唇角鲜血,他口出狂言道:“所谓天罚,原来也不过如此!”

而在他话出口的下一瞬,天边将散的乌云又骤然聚在了一块。

凤凰看着这突然的变故,眼眸中的嚣张霎时被清澈取代,口中也不自觉道:“我靠?”

这天罚目标明确,直直奔着凤凰而来。

因而,被凤凰声音吸引,一同望天的神兽们,心生默契的远离了凤凰的身边。

一瞬间,先前还簇拥在一块,看似团结抵御天罚的队伍便只剩下凤凰一鸟,孤零零的站在中央。

好不凄惨一口嗨鸟。

血腥味布满口腔,舌尖抵了抵腮帮。

“来啊,有本事你劈死我!”他说着,伸展开了自己的胳膊,好似在拥抱将来的天罚。

可下一瞬,无端的鼻尖嗅到一丝掺着冰霜的梅花香。

如浩瀚大海般蓝色的宽大衣袍将男人伟岸的身形遮盖其中。

一双淡色薄唇亲启,流露出的声音如同他周身所流露的气息般,寒冷,难以接近。

“凤吾,你以为自己死了就不用还债了吗?”

寒冰般的指尖点在凤凰的后背,此刻随着男人指尖在凤吾衣料滑动,留下淡蓝色灵力痕迹。

在这期间,彷若是时间都慢了下来。

天穹之上的天罚压迫头顶,男人的眉眼之间却瞧不见一丝的着急。

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指尖将离之际男人道:“凤吾,你的命,属于我,珍惜着点。”

天罚在男人话语的后一瞬落下,就好似在刻意等着他。

密密麻麻的雷电游走在全身的筋脉之中,好似血液中有着根根无形的小针般。

这种感觉并不要命,只痛麻到让人难以忍受,甚至于失力站不住。

本就因抵抗天罚而受伤的凤吾也不在硬扛,干脆一歪身子倒在了后方人的身上。

毫无疑问的,他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中。

费力抬眸,望着那千百年不曾见过的熟悉面庞,凤吾嘴角勉强勾出一抹挑衅恶劣至极的坏笑,“游鲸,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我讨厌。”

听闻此,男人扶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用了些许力气。

寒冰面上也带上丝不甘,“人类会将圈养的鸟雀剪去尾羽,防止它们飞的太远。”

游鲸眼眸之中散过一抹极其明显的寒光,“凤吾,你也该剪羽了。”

冷气凌然,好似让脚下土地染上一层寒霜。

凤吾安然瘫在他的怀中,不发一言,只心道:‘千百年不见,这老怪物现在到底有多强了?怎么这天罚尽数入他体内,看着却同被蚂蚁咬般。不痛不痒?”

他想着感受着身体的疲惫,任由自己在这冰冷却熟悉的怀中闭上眼眸。

而一直看着这一切的游鲸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千百年时间,玄明殿之主都换了一位,你竟还厌我如此?不愿再多与我讲上半句话。’

白雾携着蘅芜洵礼的神魂飘向天界。

穿过还未消散的乌云,走入早已大开的玄明殿门,回到殿中那具沉睡的身躯之内。

虚无之人抬起了手,这一次他的指尖触及到了除自己以外的另一人。

他的眼眸微微睁大,在回过神时蘅芜洵礼的神魂早已回归到了体内。此刻眼睫轻动,她睁开了沉睡已久的眼。

无数仙侍至门外走入,举止有序的摆弄着屋中的一切。

牵引着沉睡归来的蘅芜洵礼来到妆台前,为她梳洗打扮。

暖意的阳光打在身上,蘅芜洵礼看着琉璃镜中神情淡漠的人,只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

久到好似不记往昔,不知往后,不知镜中人是何人。

奇怪的,心中有过声音说镜中那有着和自己一样皮囊的人并不是蘅芜洵礼。

抬手,修长指尖触及脸庞。

她这般动作,镜中人便也这般的动作。

她的指尖触摸到的是自己的面庞,镜中人触及的又是何人的面庞?

镜中人——是何人?

这般想着,她的眼角不知为何的突然滑下一行清泪。

一旁的仙侍看着,手中帕子轻柔点上,轻巧拭去泪水,好似一切从未发生。

远处,依旧呆站在床榻旁的人目光透过相隔的建筑,将方才的一切一丝不漏的收入眼中。

“抱歉。”

千言万语,他想要说的太多。可他说出无人听见,因而他便只汇聚成一句,“抱歉。”

褪去沉睡时穿着的繁复衣衫,再度穿上新的衣饰。

她麻木的任人摆布,好似一个提线玩偶般被人牵引着,来到了大殿外,接受着外界世间神兽们的跪拜。

至此尘封已久的玄明殿因迎来自己的神明,再焕光辉。

流浪在天地各方的神兽们,等来了自己将要世代追随的主人。

“像吗?”

“什么?”

“像春归神君吗?”

远处跪伏在地的两个神兽小声的攀谈着,‘像吗?’

他们抬眸看。

‘像什么?’

他们认真的瞧。

‘像春归神君吗?’

他们垂下了头,再不发一言。

像吧,像吧……

她推开了这尘封已久的玄明殿,她得到了其中春归神君所留下的力量。

她的神情、气息有了一丝当年春归神君之感。

晨光升起,将不愿离去贪恋人世的暗夜驱走。

淡淡血腥气弥漫在空气,文竹指尖曲起,“咚、咚、咚。”

叩门三下无人回应,她心似擂鼓,嗅着愈渐浓烈的血腥气,心绪越来越不安。

“师傅,小姐,你们可醒了?”

死静,无人回应。

终,在等候许久后,她掌心用力,推开了房门。

可进入眼帘的却是让她眼眸骤缩,血液翻涌直冲脑海的场面。

近处血液蜿蜒流遍满地,远处,好似早已死去之人安息趴伏在一侧床榻,身上寝衣早已看不出先前颜色。

许久后,文竹的指尖扒在门框边。

她的泪水早已哭到干涸,只一双布满血色的眼眸死死看着暗沉屋中。

屋内,谭韵的额上细汗不止,掌心灵力源源不断汇入文途尽的体内。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灵力在文途尽的体内流动着,探寻着那怎也找不到的灵根。

“师傅,灵根我挖了……”

文途尽的声音似蚊蝇。

“您弃了我吧,她在下面等我。”

他说着,欺骗着自己。

谭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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