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过年,外出务工的人得到假期回来了,水泥路上一天到晚都有车经过。
林佑诚手贱,躲在草垛里专拿鞭炮砸路过的车子,砸了几天没被揪住来于是更加变本加厉,最后在过年前一天被人找上门协商赔款,除此之外,家里一切如常。
林襄白天不着家,就晚上回来睡一觉,家里长期见不到他的影子,默契地把他当透明人。
每逢过节走人家林木都会把周夏这个门面带出去,周雁安一般当附赠品跟在后面,走动的勤快了,谁都知道林家添了人口,不仅娶了个漂亮老婆,还多了两个拿得出手的孩子。
周静萂牵着周夏认亲戚,周雁安跟一群半大的孩子坐在一块,有的家长把寒假作业也带了过来想让周夏辅导一下,可惜姐姐没空,辅导的任务就落到了弟弟身上。
周雁安不像周夏好说话谁提要求都接受,明确地拒绝被忽略后,周雁安盯着厚厚的作业问隔壁小孩:“你想写作业吗?”
男孩摇摇头,诚实说:“不想。”
周静萂拜访完林木那边的亲戚,被热切地拉去打牌,周夏得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还没来得及找弟弟汇合就被一群妈妈辈的人围在中间探讨学习方法。
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周夏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单纯是脑子好了点,并没有努力地学习,相比于她,周夏觉得周雁安努力程度堪称刻苦,可惜天分差了一点点。
想到弟弟此时说不准在哪个角落凄惨又孤独地待着,周夏替他说了几句好话。
“我没什么学习方法,我弟弟学习很努力,他肯定有,您们要不要听听他的经验?”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诚挚至极,谁讲不是讲,只要能学到增长成绩的方法妈妈们都十分乐意,她们迫切地想知道周夏口中比她努力的人究竟有什么学习方法,纷纷催促着要见人。
“别急别急。”
周夏伸手安抚着,按照来时的记忆下楼,以往周雁安会随便找间人少的客房坐着发呆等她来陪他,周夏特地往开着的门缝中看了眼,没看到弟弟的踪迹。
“奇怪。”
她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熟悉的身影,他跟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玩的格外融洽,打开的寒假作业摊在茶几上。
周夏欣慰地上前,冲身后好奇地女人们介绍道:“这是我弟弟周雁安,跟我在同一个高中,成绩也非常优秀。”
话落,没有预想中妈妈们冲上去询问学习方法的场景,周夏反而看到了一张张怀疑的脸。
“呃......”
周夏不理解她们的反应,转头看去,正好跟心虚抬头的周雁安对上视线,他把用纸叠成的‘板炮’握在手心捏成纸团,旁边的小男孩不知不觉,还在兴冲冲地举手给周雁安看自己叠成的板炮,然后用力一挥,发出不大响亮的声响。
“这次没叠好,我再叠一个!”
他说着,十分自然地伸手把作业撕掉一页。
再仔细看,男孩手上和四下散落的已经用过的板炮,分明是寒假作业叠成的。
“肖儿!”
人群中走出一个女人,惊叫道:“你怎么能撕你的作业呢?!我把作业带来是让你撕的吗?!”
她狠狠捏住男孩的耳朵把他揪起来,气愤地把茶几上所剩无几的寒假作业放在包里踩着高跟鞋离开,跟在身后的男孩踉跄跑着,等到室外看不到的地方,周夏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毫不留情的训斥。
“.......”
她结巴道:“其实....他学习上很努力的.....不闯祸的时候.....”
也很乖......
她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没底气,谁知道平时一向乖巧的弟弟偏偏在她信誓旦旦说出好话后被人当场抓现行?
随着事故发生,几位妈妈也尴尬地离开,周夏挥手送别她们,转头捡起地上裂开的纸页。
周雁安预判了姐姐的动作提前伸手把耳朵捂上,周夏差点气笑了,恨铁不成钢点点他的额头,又挥开他保护自己的手。
“姐,我又不是故意的。”
周雁安为自己解释:“我都说了我不辅导作业还让我辅导!都过年走人家了还不让孩子放松玩吗?而且我问了那小孩不写作业,我们玩的挺开心啊!”
“你是挺开心的,撕人家小孩作业玩啊?!人家交不上作业被骂怎么办?”
周雁安嘟囔:“反正骂的不是我。”
周夏耳朵灵,把他的话全都听了进去,见他还不知道认错,自认为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耳尖。
耳尖一片冰凉,周雁安没感觉痛,握着姐姐的手背替她暖手。
“姐,你手好冷。”
他的手像火炉一样热乎,说着,周雁安顺势把周夏两只手都握住,转移话题道:“姐,晚上我帮你把手也按摩一下吧?”
“先说说刚才的事。”周夏没那么快原谅他:“我刚才还跟别人说你学习很刻苦,人家来都想跟你讨教经验,你看你刚才那副样子,谁信你是好学生?”
“信了有什么用。”周雁安说:“她们是能给我钱还是能给我名牌大学通知书?我要她们信我干嘛!你信我不就行了?”
周夏反思了一下,周雁安说的话不无道理,有时候好形象并不能让自己得到什么,反而会有一堆事情要帮忙。
“毕竟是亲戚,能帮一点是一点嘛。”
周夏本来想教训一下周雁安,却反被弟弟教育了一顿,她松开手想去做别的,没抽出来,使了点力气,还是无用功。
“小雁。”
周夏来了点脾气,漂亮的眼尾都带些怒气,周雁安不敢再握着了,带着讨好地放开她,末了还不忘搓搓她的手指以示他真的在努力帮她暖手。
周夏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过年我非说一下你!”
“嘿嘿。”
其实不过年也不会说的,周雁安有恃无恐地靠在沙发背上,他没坐过这么软的椅子,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顺着沙发的曲度贴着她的胳膊,像甩不掉的牛皮糖。
见周夏要走,周雁安拉着她的手问:“姐,去哪?”
“去给你找电视遥控器。”周夏没好气说:“我不敢让你闲着了,你乖乖找个电视看,有什么事等晚上回去说。”
这家算是村里首富一般的存在了,住的房子是自建小洋楼,连灯都是水晶吊坠样式的,整个屋子十分亮堂,据周夏得来的小道消息,小洋楼里光是客房都有四个。
两人的手机是老人机,只能发信息打电话的那种,周夏的手机是周静萂买的,比周雁安的稍微高级点,能上网刷博客,可惜村里没网玩不了,平时闲着两个人就轮流玩贪吃蛇和五子棋。
周夏没事干还好,规规矩矩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周雁安闲起来恨不得房顶上的瓦片都掀下来三个,这次拿小朋友消遣就是个例子,周夏给他调到人与自然频道,放下遥控器。
遥控器拿到了,她还要走,周雁安梅开二度拉住她。
“姐,又去哪?”
周夏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去陪妈妈一会儿,你在这乖乖的。”
“哦。”
周雁安不说话了,静静看着彩色电视中播放的画面。
最近过年不太平,有留守乡村的无业游民专门组队坑那些从外地打工回来的人,合起伙来把对方辛苦一年攒下的积蓄榨光,来往的客人鱼龙混杂摸不清底细,周夏怕周静萂遭到什么骗局,坐在牌局旁看了近一小时,没发现什么不对。
休整期间,三家喝水的喝水上厕所的上厕所。周静萂握着周夏的手把赢的一百多块钱放在她手心,安慰道:
“你又不会打牌,在这坐着有什么乐趣?无聊就叫你爸把你送去街上玩,你妈我是人精中的人精,谁骗的了我?”
周夏还是不大放心,“妈.....”
“行了行了,妈这不要你陪,你陪着我人家以为你看牌呢,不愿意打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夏不好继续在旁边坐着,她下楼准备去沙发上跟周雁安一起看电视,还没进客厅,大声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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