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一连数十天见不到阳光的天气变得晴朗,道路和枯树枝上的雪都化开了,只有院角和阴凉处存在几个顽固不化的冰块。

林木家亲戚很多,连轴转了好几家,终于轮到林家请客。

家里的事都由林木和周静萂负责,周夏得以偷懒休息一会儿,她睡到自然醒,外面天光大亮,周雁安坐在窗户边翻看周夏带来的杂志,笔挺的身影正好替她挡住刺眼的阳光。

“唔——”

周夏用手背挡住眼睛,整个人埋进柔软的被子里不愿意起来,如水的长发流淌在床边,周雁安帮她整理了下。

周夏把自己埋的更深了,赖床几分钟,她翻了个身,嗓音软软:“不想起来......”

周雁安说:“没事情起来干嘛,多睡会儿。”

“这样不好。”冬天正是贪睡的时候,周夏听到屋外忙碌的动静,闭上眼说:“五分钟后叫我。”

周雁安嘴上答应下来,实际别说五分钟,五十分钟也不会叫,他眼睛看着杂志心却不在上面,视线不经意扫过姐姐的睡颜,周夏睡相很好,呼吸均匀几乎不会发出声音,细长的睫毛在下眼皮打下一层影子,整个人恬静又美丽。

杂志上每个字都认识,周雁安匆匆扫过一面,脑子里压根没有记忆,分针走得很快,五分钟马上就到了,周雁安关上杂志,半点声音都没发出。

周夏没睡着,感觉休息的差不多了起床换衣服,周雁安识趣地出去等她,临走前看了眼闹钟,她才多睡了两分钟。

王红端茶倒水里外忙碌,院子里坐着不少人坐在一起寒暄说话,林木带着周静萂去外面买菜还没回来,林佑诚跟同龄小孩出去玩摔炮了,林飞军早就混入人堆里笑哈哈地聊起来。

王红一个人招呼不过来,周雁安帮忙分担了一点活,出去的间隙,林襄正带着几个牌友进屋。

李赵旬提着两瓶十年的白酒放在桌上说要不醉不归,林襄拿起酒瓶看了看,是没开封的正品,他瞬间笑的牙不见眼,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信封贴心地放到李赵旬怀里。

这是又赚到钱了。

李赵旬心里痒痒,刚想再问问林襄的赚钱路子,余光突然被一抹粉色占满。

周夏穿着林木给她买的新衣服,尖尖的下巴捂在围巾里,衣服看着很厚重,穿在周夏身上一点都不显胖,她像个喜庆的福娃娃,为了配合过年的氛围还在头上别了两个红色发卡。

王红刚从外面进来,忙招呼她过去,周夏应了声走进厨房,李赵旬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上次匆匆看见的脸,他眼睛黏在周夏背影上,直到厨房门关上才恋恋不舍收回视线,魂不守舍地念着那抹身影。

林襄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冷声嘲讽:“想了?”

李赵旬比林襄年轻几岁,三十出头的年纪,相亲都相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虽然从没成功过,但李赵寻有自信觉得十几岁的小姑娘能看上自己。

林家一些亲戚聊天话题无非集中在添的新人身上,其中讨论周夏的最多,大多是羡慕嫉妒的语气,李赵旬清楚她的身份,嘿嘿两声:“林襄,你哥有喜事,也不介意喜上加喜吧?”

“爹妈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也亏得你要。”林襄点了根烟,毫不忌讳谈论对象是一家人,说:“你过几天看吧,人前有多清高玉女,人后就有多骚。”

“唉~”

李赵旬不赞成,他看人很准的,一看周夏肯定是个行知合一的好女孩,大家都想巴结她,也没见她收钱收礼什么的。

李赵旬有巴结的心,奈何给人初次印象不好,他只能把期望寄托在林襄身上。

他要套出林襄赚钱的路子,他要赚快钱!

周雁安早早在厨房忙上了,过年厨子不爱出来,开价还高,王红用请六个人的钱请到了三个厨子,心疼的不行,此刻看姐弟两都来帮忙,心里好受了许多。

周夏没忙多久被周静萂叫出去敬酒吃饭,临走还不忘骂王红没良心舍得把孙子拉到厨房帮忙,王红生气又反驳不了,指着周雁安说:“都是你孩子怎么不把雁安也带出去?”

矛盾猝不及防扔到正在切菜的周雁安身上,他顿了顿,黑瞳藏着隐蔽的期待看向周静萂。

周静萂连个眼神都没施舍,冷声说:“你孙子你自己疼,再让我发现你把我女儿带到厨房帮忙我跟你没完!”

她说完就走,丝毫不管失望到心死的周雁安,周夏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如鲠在喉。

林木带着林佑诚,周静萂带着周夏,忽略林佑诚不满的表情完全是和谐幸福的一家四口,他们走到各个桌前敬酒,酒后,坐在主家的位置上吃饭。

王红跟着厨子们热火朝天地炒菜,没空去吃饭,周雁安也没去,像陀螺一刻不停地在厨房做各种杂事。

桌上的菜算不上盛宴,由于菜量不大,几乎是来一盘空一盘的状态。

王红端上来一锅蘑菇炖鸡放在酒精炉上,菜没放稳,一双筷子紧接着插进锅里转了转,林佑诚看到自己喜欢的鸡腿,眼睛亮起来,嚷嚷着让林木帮他夹。

林木很公平,给林佑诚夹了一只,剩下一只给周夏,周夏不是很喜欢吃鸡腿,本想拒绝,林又诚又嚷嚷着:“我要吃两个!都给我!”

“夏夏,你吃不吃?”

林木询问周夏的意见,林佑诚则躲在后面恶狠狠盯着她,一般情况下周夏很好说话,但想到厨房还没吃饭的弟弟,她举起碗接过来。

“谢谢林.....”

周静萂握住周夏的手示意她该改口了,平时喊林叔叔没事,可在来客人的时候周静萂希望周夏能认可这个父亲。

周夏身上穿着毛茸茸质感很好的衣服,她看向林木温和的笑脸,重新措辞:“谢谢,爸。”

虽然说的艰难,但好歹开了个头,林木大笑几声给周夏包了一千块改口费,林佑诚过年除了爷爷给的五百红包毛都没有,此刻见周夏喊了句“爸”就轻而易举拿了一千块,嫉妒的差点抢过来。

桌上的人挨个道喜,林木喜气洋洋地多给周夏夹肉多的部分,红红的油顺着鸡皮流在碗里,又咸又辣,周夏没吃肉,连饭也没吃进去几口。

趁着周静萂去洗手间的间隙,周夏睁着大大的眼睛转头。

“爸。”

“怎么了。”林木应付完亲友,对新女儿无比疼爱:“是不是想吃什么菜?爸给你夹。”

周夏摇头,犹豫地说出两个字:“小雁......”

她脸颊有些红,声音也小小的,其实一个人的红包钱够多了,周夏不知道林木给周雁安准备没有,但毕竟是改口费,两个孩子只给一份是不是不太好?

这个要求有无理取闹的嫌疑,林木看她碗里剩的大碗饭,从口袋里拿出叠好的红包给她。

“本来就想给雁安的,怎么没看他出来?正好你帮我一起给了。”

周夏说:“在厨房帮忙。”

“吃饭躲在厨房干什么?我再多留个鸡腿给他。”

林木说完站起来要去寻找哪个锅里还有剩下的鸡腿,周夏余光看见周静萂回来了,忙说:“爸,我不喜欢吃鸡腿,把我的留给他就行,不麻烦了。”

“这哪能是麻烦呢?”

“怎么了?”周静萂擦擦手,在周夏旁边坐下,问:“老公你要出去啊?”

周夏有些紧张林木会把刚才的话说出来,她不太想让母亲知道以免伤心,她抓住他的手投以求救的目光,林木了然,说:“我看夏夏碗里的饭都是油,正准备去换一碗。”

“咦,不说的还没注意!”周静萂自责:“难怪看你没怎么吃饭,怪妈妈!”

周夏想到刚才瞒着母亲说的事,愧疚的不知如何是好,把荷包里自己的改口费递给周静萂,周静萂没要。

“这是你的钱,自己攒着吧,给我干什么?”

周夏执意要周静萂收下,又靠在她的肩膀上独自伤心,周静萂抚摸周夏的小脑袋,哪里不知道从小养到大的宝贝的心思。

是她的错,她应该早早地把那个孽种的身世告诉周夏,而不是在两人感情深厚时戳破,害得她可怜的女儿在两边摇摆不定,因此伤心。

林木给周夏盛了满满一碗米饭放在面前,周静萂吃完饭去别的桌陪亲戚朋友了,周夏用干净的筷子把几乎没动的菜挪到新碗中,小心翼翼地捧着去厨房找周雁安,转了一圈没找到,反而在出去时碰见了王红,问及周雁安的消息,王红随手指向门外。

“你去院子旁找找,厨子都在那吃饭。”

周雁安怎么能是厨子呢?

周夏走到院子侧面,三个厨子带一个帮工的蹲在火架边吃剩下的边角料,周雁安累了一个上午,碗里的饭堆成小山峰,锅子里没什么肉,青菜土豆是后放进去的,缓慢流动的红油顺着筷子落到地上。

他吃的很认真,没发现站在拐角的周夏,周夏有些心疼,上前把他手里的碗端走换上更丰盛的饭菜。

周雁安饿昏了头,差点没反应过来,周夏皱眉看着锅里所剩不多的菜,问:“这些能吃饱吗?”

厨子是两个年纪较大的女人和一个年轻力盛的男人,各个饿的头昏眼花,看到有人替他们打抱不平,男人腼腆地解释:“我们都是吃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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