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时,谢星鄞便觉得陆满月是个一眼就能看透的人。

喜、怒、哀、乐,好胜心,胜负欲,经常浓烈而不加以掩饰地摆在脸上,所以喜欢什么东西,总会被人一眼看穿地抢了去。被人惹恼了,又会一蹦三尺地嚎叫,露出湿漉漉的眼睛。

可怜又可爱,谁会不喜欢玩弄。

她实在不聪明,还冒着一股傻气。屡次被戏耍,还能屁颠屁颠地贴到陆满欣身边喊“姐姐”,被排挤了,又叉腰仰着脸要他陪她玩那些无聊的游戏。

周而复始,为了不让她哭,他只好把玩偶送给她,告诉她,他会做她一辈子的朋友。

可她竟蹬鼻子上脸,要他做玩具。

他该告诉她吗?其实她才是他日记里一直记录的玩具。她哭了几次,被惹怒了几次,扎了什么发型,穿了什么衣服,吃了什么东西,偷偷剩下什么,他都有写在日记里取笑。

今天睡觉会流口水,前天睡觉会梦呓。酷暑难捱,电风扇坏了,要人举着蒲扇扇风才睡得着。为了听听她说的那些梦话,看她露出糗态,他只好躺在她身边摇蒲扇。

一下又一下,拂过她额顶粘黏的发丝,她的汗液。他凑近地闻,数她的眼睫毛。好香的栀子味道。她虽然不漂亮,肤色也黑,但确实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他会等着她睁开眼,至少在睁开眼的前一秒,也会替她摇蒲扇——否则,她怎么知道他对她的好?

他要她看见,看清,他从来不做无用功。

“你会唱《Snowman》吗?”她红着眼,啜泣的声音还透着隐约的蛮横,“我要演艾莎,你给我唱好不好?”

如果他足够诚实,他会告诉她,她的样子实在和艾莎不沾任何边,像那个不聪明的雪宝。

可为了不让她哭,他只好虚与委蛇地逢迎,敲她的房门唱那首歌。

陆满月很好满足,只要稍微顺着她,她就会开心。有时心情好,她还会扬起臂弯将他死死圈抱在怀里,用那丰满的肉1唇亲吻他的面颊。

谢星鄞不喜欢任何人的口水沾在自己的脸上。但他不得不承认,陆满月的口水是例外。

蠢笨的人,大概四肢都很发达。陆满月个子很高,腿也长,七岁的时候依靠体操崭露头角,游走在各个赛圈,得过铜牌,银牌,金牌。举着奖杯站在第一名台阶上时,她的眼睛最亮,笑得最灿烂,夺冠的欲望依旧那么肆意张扬。

她也不单会体操。网球和乒乓球同样上手得很快,但体操太辛苦,网球和乒乓球的训练费又高昂。陆尤不支持她走这条路,所以十一岁的时候,便转向几乎没有开销的田径。

陆满月是有天赋的。

无数次的陪练观察下来,谢星鄞确认她有极大的天赋,但她和她的家人似乎从来不这么认为。

陆尤要她做一个随波逐流的普通人,好好读书上学,陆泽明要她像个女孩,少剪短发,少出去撒野。

如果他有钱的话,他会替那对夫妇供养她训练。但十二岁的他连家都不能回,零工也打不了。

他攒过一笔钱。第一次花钱时,买的就是她月经初潮时用的卫生巾。

陆满月无疑是个女孩,但她的生理知识匮乏得厉害,第一次来例假吓得哆嗦要哭,以为是罹患什么绝症。

好笑,桌上那本生理书她居然翻都没翻开过。他深吸口气,只能告诉她,她流的血只是平常得再不能平常的月经血。

陆满月懵懵懂懂地听懂,后知后觉地脸红,怪他说得太晚,太直白。

谢星鄞冷笑。

真难伺候。

如果可以,他倒希望可以替她受罪。

纯棉的白色内裤,沾染了猩红的血。学着生理书上的清理步骤,他挑开水闸,替她揉搓清洗好,一尘不染得仿佛是新的,但他的手指上仍有那股腥气。

他嗅过,也不难闻。比起普通的血液,好像还带了一点甜味。

“你干嘛帮我洗这个?害我被妈骂了啦。”事后她哭着推了他一把,闷声怪责。

好心当成驴肝肺。谢星鄞眯了眯眼,问:“你穿上了?”

她呆愣一秒,“嗯”得很不情不愿:“干嘛,我自己的……还不能穿了?”

“可以。”他笑道。

其实他好想让她脱下来,如果真的这么嫌弃。他攒的那些钱,也不是不可以给她买条新的。

他替她脱下来,她会哭吧。

十二岁,谢星鄞初次梦遗。在陆满月月经刚走的第一天。

那本生理书上写的不止有女孩的困扰,也有男孩的困扰,所以他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他躺在床上看吊顶转动的电风扇,明明气候还算清爽,他却觉得异常燥热,黏腻不堪。也不想起来清洗,就这么兀自想着那场还算清晰的梦。

其实他根本没梦到什么,只是梦见陆满月抱了一下他,穿着一条露肩的吊带裙在眼前晃。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睡在一张床上过,也很久没有一起洗过澡,他不知道她赤果的模样是什么样的,拥抱他的感觉是什么体会。

升入初中以后,他们之间似乎纵横着一条沟壑。陆满月看他的眼神,有时充满敌意和不齿,仿佛过去的玩闹是件多么不堪的事。

可她还是深受他的影响吧,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习惯,不还是同他有关。从拥有第一条他赠予的发带时,她便经常高束成马尾辫的蝴蝶结,或是遮蔽起翘的齐刘海。从拥有第一本他赠予的日记时,她便经常在上面写写画画,作一些小诗。

她会吹泡泡糖,是从他这里学来的,她对吉他感兴趣,是他带她去看的演出,她还穿着的运动鞋,和他是同一个品牌。她非要与他划清界限,装作互不相识,他们还是要坐同一班车,走同一条路回一样的家。

她讨厌他的接近,他便也做了同组的学委、值日生,她年级第一,他便要做年级第二。

她好胜又努力,死磕一条路走到黑,为了跑比赛,还会不顾家里的反对自己坐车去外省。

但她大概根本不知道,看台上那些渺小而不起眼的观众里,其实也坐着一个他。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不是不想告诉,不想被看见。只是今非昔比,知道了会被讨厌。

有时谢星鄞真的很恨陆满月,恨她走眼,恨她没有心,恨她不知道到底谁是真的对她好。

他不明白,明明主动牵起手的人是她,为什么到后来却是她先松开他的手。

高二的暑假,谢家人将他接走,她站在门口露出的神情分明是舍不得。是他自作多情,误会了,错把她追问的话,她发送的短信,她牵扯衣角的手当做成了示好。又或是他十三年来的存在,毫无保留的共处,令他不根本具备任何与他人相抗衡的吸引力。

以至于他以为的,向来是他误解的。

可他是不是应该告诉她,她认识的第一个“白榆”是他?在他之后顶着同样昵称的人,分明是冒牌货。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却同冒牌货聊了整整一年。

通过试出来的电话号码,他顺藤摸瓜,抽丝剥茧,找到了冒牌货。

很巧,冒牌货的父母就在谢氏旗下公司效力,他可以理所应当地利用这层关系找到他。

柯母见了他,有自己的思量,笑问他,会不会住不习惯住宿舍。看她堆砌的讨好的笑容,他怎会听不懂潜台词?所以便也借坡下驴,说住不惯。

柯母笑得更欢,主动热络关系:“裕阳还是你的表兄,所以你别和他客气,有什么事随时找他就成。”

他也笑,想说,他也配?

谢星鄞没有借宿的打算,却也庆幸那天到场,让他抓到了胆大包天的陆满月。

才认识多久,就私自来家里见人?才过了多久,就变化成另一副模样?

细弯的眉,泛红的面颊,唇瓣涂得艳红。衬衣白且透,在光下能洇出胸形轮廓,垂在身前蝴蝶结欲盖弥彰,裙子更是短得不像话。

十五岁的生日送的,十五岁没穿,十六岁没穿,十七岁也没穿,直到十八岁她才去尝试着穿出来。

她要他谎称是姐弟,可她有没有想过,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已经有一个拉关系的“表兄”?

“好久不见啊谢星鄞,你想我了吗?”陆满月笑得刻意勉强,抬手抚着他的头。是许久没有过的亲近。

谢星鄞想,他大概是昏头了,才答应了她。

“想你。”

可他确实想她,做梦都想她。

“很想你啊。”

他发春的梦里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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