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文将人送走后,面色便沉了下来。

他叫了一名亲信下属,低声吩咐两句后便慢悠悠走到大堂。

他一眼便瞧见了金枝玉叶的女子。

而她的旁边,正坐着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

在看见凌霄的那一刻,他面上便堆起了慈善的笑。

“肆儿,真是好久不见呐。”

凌霄也看向了宋毅文,深色淡淡。

“父亲。”

“当年飞来横祸,此后你便消失不见,为父忧心多年,没成想今日那份忧竟可散了。”

“只可惜,父亲,此行我仅是来报平安,待会儿便要离别。”

几十年的分别被他两句话轻轻盖过,语气中流露的情感甚至还不及他对于过去感慨来的深重。

“可是有要紧事?”

只言片语间,宋毅文便坐到了主座。

“小女已在外安家立业,待会还需回去料理商铺事物。”

“还真是令人感慨啊,肆儿竟都安家生根了。想当年你可是个高不及吾腰的小孩,整日整日的练舞学文,怎么劝你学琴画你都不愿呢。”

“是,小女已长大了。此行除去报平安,还是为了向父亲介绍我的心上人。”

说着,凌霄看向坐在一旁的泉惜。

泉惜面上扬起笑,温声开口:

“宋尚书大人,久仰大名。”

“嗐,私下小聚,何需称官名。怎么开心怎么来便是。”

刚才,宋毅文会面的人是张州牧。

张州牧仍无可忍,将一切和盘托出,包括——那位泉小公子。

“大人,鄙人的人已经发觉了那几位人中不对劲的人…”

他还挺意外,堂堂废柴一块,竟也有胆干这些事儿。

“对了,公子为何戴着面具?”

“鄙人曾遭不幸…脸被伤到,留下长疤痕,现下戴着面具是为不过分吸引人眼球,招人生厌罢了。”

“原来如此。不过,在下瞧着公子气度非凡,想来也是什么达官显贵,可在下却怎的没对公子有什么印象?”

泉惜微微一笑,说出口的话无懈可击:

“您可莫要捧杀鄙人。鄙人非京城之人,生于桃源,长在桃源,就连如今的差事也是在桃源。桃源地方不大,不如京城繁华,平平无奇。再说了,鄙人手中也就二两银,哪算得上什么富贵人家?鄙人也是第一次见您呢。”

泉惜从前的口才一直很好,可惜他的出生便注定了他不讨喜,总是他能说会道,巧言善辩,也没有人愿意驻足,听他说上两句。

就算听了,也会或是嫉妒、或是嘲讽地骂上两句。

这也是严钰让泉惜与凌霄一同前来的其中一个原因。

凌霄沉默如平静湖泊,不敌宋毅文那老狐狸,泉惜却能和他讲上一二,甚至落在上风。

“这是哪的话?桃源虽小,却胜在安稳,更有‘仙居‘之称,许多人都很向往那里,就连肆儿都曾心驰神往,你说对吧,肆儿?”

宋毅文看向不作声的凌霄。

他此言没说错,凌霄幼时听夫子提到过桃源,自打那时后一段时间,她都很向往桃源。

就连用来做笔记的纸张,都被她在无聊时屡次画上了桃源之境。

可后来,宋毅文差人递给她一把匕首,叫她杀自己的贴身婢女,顺带着将她对下桃源的幻想碾个粉碎,只留腥风血雨给她。

而宋毅文称呼她为肆儿,也是因为宋毅文曾叫她连杀四人。

先是她的贴身婢女,再她给过钱财的乞丐、她最亲近的好友,最后是她的奶娘。

“的确,小女幼时曾很是想下桃源,但都是童年的胡思乱想罢了。”

很平静的一句话,带过她幼年那些如滔滔江水般汹涌的痛苦情感。

脚步声响起,南愠晃迟迟来到。

他刚刚来的道上偶见张州牧,便送了一段路,故而晚了稍些。

“姐姐?真是你啊。”

南愠晃出声,说完后又向宋毅文问好:

“父亲。”

“嗯,愠晃,快坐吧。”

南愠晃坐在林觉身旁,很会审时度势,见几人各怀鬼胎,场面略僵,率先说道:

“姐姐身旁这位公子是?”

“愠晃,这是你姐夫。”

“原来是姐夫,失敬失敬。”

此时,林觉的下属忽然跑来,俯身在他耳边说话。

不是那下属不知这场景自己出现是有多不合适,主要是此事当真是重要。

“公子,他非要亲自同您说,说什么别人他信不过,而且…小的一提起那事,他就神情恍惚,小的怕这样下去他没过多久就会出什么问题…”

林觉扇尖轻触下颌,面上仍带笑。

侧头是,那扇便自然而然的遮住了他的唇。

“告诉他,我很快就来。”

“是。”

属下走后,林觉便笑着打了招呼:

“父亲抱歉,属下说有只小狼受惊了,叫我去看看如何安抚,小的须先行告退了。”

见宋毅文点头了,他又侧头看向凌霄:

“姐姐,姐夫,愠晃,觉儿有要事在身,恐不能多陪了。”

“弟弟,你快去吧,狼若失控可不好对付。”

说这话的是泉惜。

“多谢姐夫提醒。“

说完,林觉就起身离开了。

宋毅文补了一嘴:

“林觉这孩子,爱好特别,养了狼。公子莫要见怪。”

“人皆有所爱,可以理解弟弟。”

“公子还真是满腹经纶,颇为善言啊。”

“对了。说起来,在下也与肆儿好久不见了,想多聊些家长里短,公子您便同愠晃参观参观宋府,如何?”

“鄙人以她的意愿为前提。”

说着,泉惜看向凌霄,深情款款,当真像是位眷恋爱人的丈夫。

至于他眼中含的情,是假是真,恐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凌霄很快入戏,抬眼看向泉惜,话却是对着宋毅文说的:

“小女也与父亲有很多话要说,”说着,她又含羞带怯地不再看泉惜,“小女赞成父亲的建议。”

泉惜也抬眼重新看向宋毅文。

“那便听您的安排。”

“肆儿与公子还真是恩爱啊。”

“既如此,就按鄙人刚刚所言吧。肆儿,来书房,我们好好聊聊。”

“好。”

起身后,宋毅文又交代南愠晃:

“愠晃,带公子好好逛逛。”

“是。”

凌霄跟在宋毅文身后,来到书房。

到了书房门前,宋毅文却是叮嘱下人不要跟进来。

“来,肆儿快坐。”

他一边招待凌霄,一边亲自动手,摆出酒盏。

凌霄应声坐在他对面,垂眼看看摆在眼前的酒盏。

酒盏金贵,杯身精美绝伦,刻着“凤凰涅槃重生”图。

宋毅文拿起酒壶,浊酒流入杯中。

酒壶和酒盏是一套的,金光闪闪,好不耀眼,上头花纹繁复精致,叫人移不开眼。

这些闪耀的背后,却是无数失了神的眼。

凌霄看着那酒中映着的烛火,想起了许多。

她想起顾伏苓说出那句“大人,没救出他来,我们是不会走的。”时认真的神情。

想起那朱唇轻启,“她的执念,便是扎根于此。”

想起顾碧松疲倦泛红的眼,崭新的肖像画。

想起意乞的低声祈求。

想起少年郎的那句,“我有后路。”

最后,她想起那柄红伞。

“肆儿,此行归来,是有何意啊?”

她神色冷冷,没什么变化。

“刚刚不是和父亲说了吗?小女是来给家中人介绍他的。”

“这么久了,你的脾气还是没变啊,也就我这个当父亲的能惯着你了。”

凌霄听着,不买账。

“不止父亲。”

宋毅文会心一笑,谈吐自如:

“是是,肆儿长大了。肆儿,我们父女因为误会生了嫌隙,现如今你愿来看父亲,想来气也消了,我们一同喝下一盏酒,就当解了过去恩仇,如何?”

“误会?”

“父亲指的是什么?是小女生母的离开,还是奶娘的走去?亦或是阿莲的死?”

凌霄本是委婉着说着她们的离去,可说到后面,她语气便带了分藏不住的怒,连带着话都变得直白裸露。

“你瞧你,又呛为父。你母亲的离开,我也很遗憾,至于奶娘与你的婢女阿莲的死,那为父也是为了锻炼你嘛。”

宋毅文像是完全不在乎这些。

“好啦。肆儿,你莫要耍小孩脾气,我们一同喝下这酒,忘去那些不愉快,好不好?”

凌霄沉默良久,同意了。

“好,听父亲的。”

她拿起酒盏,眼神瞟向同样拿起酒的宋毅文。

忽然,凌霄将酒盏放到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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