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众多官员仍记得陈旌合上一次来刑部时的情形,见他再次来此,虽在意料之中,却仍是心有余悸。
田守衡目前只是暂押,故而刑部没有为难他,把他独自关入一间牢房也就了事。
刑部的官员打开牢房的门,陈旌合抬手拢了下身上的黑色外袍,看见躺在里侧的人圆鼓的肚腹上下起伏,他走入了牢房中。
陈旌合鲜少来刑部,但刑部的官员却十分有眼色,从不出现在他面前。见陈旌合走了进去,刑部的官员自己悄然离开了此处。
田守衡的鼾声不大,但十分平稳。陈旌合在他身后静静站了一会,终是一脚踹到了他的后腰。
“咦!”
他大叫着,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后腰,费力地转身,刚想开口大骂,却在看清来人时后背顿时一震,惊出一身冷汗。
“大...大...大相公。
陈旌合的脸刚好匿在阴影中,田守衡眼前晕眩,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团黑影,唯有陈旌合眯着的双眼似是这牢房中仅有的光源。
陈旌合低声问他:“为什么不听我的安排?”
“大...大相公,走...走会阳,可以省半日的路程。”
“这么着急回京城,赶着来送死吗?”
田守衡浑身猛地一颤,双眼放大,立刻从矮床上滚下跪到地上,浑身止不住颤抖。
“大相公明鉴,下官只是怕误了大相公的事,这才走了会阳,未曾想,竟被这厮抓到!”
他声线发抖,冷汗顺着额头滚落在地。
陈旌合不打算在此耽误功夫,看向地上的人:“和他都说些什么?”
“就说...啊?谁?哦,下官,下官不曾和林大人透露半个字!”
陈旌合默默看着地上发抖的人,许久,他甩开衣袖,走向牢房外。
听到脚步声已走至牢房外,田守衡喘着气,准备坐起来,却忽然又听到陈旌合很轻的声音,他猛打个激灵。
“蠢货。”
陈旌合离开刑部后便直接入了宫。出宫时,宫门就要落钥。
走至宫门外陈府的马车前,他抬脚踩上木阶,身形却忽然一顿,收回了腿。
陈旌合独自走在夜深无人的空巷上,身后的两名家仆远远跟着,不敢上前。
“安排好了吗?”
他忽然冲着一旁,不知和谁说了一句。无人回应,他脚步一顿,又自顾自往前走着。
墨色中的街巷,长得仿佛看不到尽头。家仆见他没有往陈府的方向走,只一路缓慢直行,不知他要去到何处。
他忽然停下脚步,双臂环住,闭上眼轻吸一口气。
陈旌合右脚后退半步,右手举至胸前,左手手心向上越过头顶。
“按龙泉...血泪洒征袍。”他压着嗓子,声音细长却有力,“恨天涯一身流落。”
陈旌合闭着眼,嘴角勾起,垫脚抬手转过半圈。
“眼看他起高楼。”
林归提着剑,独自离开了府中,走向西街的方向。明日之后,许多事都会走向另一个方向,结局如何,他也不知。鬼使神差的,他想在今夜把温府埋着的那坛酒找出来。
他鲜少用剑,平日偶尔佩戴的也是缠在腰间的软剑。
夜色深沉,西街却还是偶有行人,再向前走过两个巷口,便是温府的侧门。林归不动声色,在下一个巷口拐了进去。
巷中传来隐隐的血气,林归轻轻转动了腰侧的剑柄。此处离离皇城司的密道有些距离,而且下了密道,又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他没有别的选择。
几个黑影从墙上跃下,疾风逼近林归,吹起他鬓角的须发。
林归提剑而上,和几人缠斗在一起。
剑锋不断划破肌肤,林归和几个黑衣人身上都沾了血。
对方几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林归翻身跃起,腿部仍被狠狠刺伤。
林归转身单膝落下,手中撑着剑,眼前阵阵发黑。耳侧有剑声而来,林归抬头,眼前的黑衣人却膝下一软,松开手中长剑,骤然跌倒在地。
一旁的两名黑衣人人侧头,不明地看向地上的人,猛然捂住胸口。
林归撑剑站起,抬剑攻向一人,那人扬手招架不力,顺着力道狠狠撞击在墙壁上。另一黑衣人却看准时机提剑冲着林归背后而去,林归转身横剑划向那人的脖颈,右胸同时中剑。
林归眼前有数道黑色影团一同袭来,他将自己的舌尖咬破,浓重的血腥气刺醒了意识。其余黑衣人一同围上,林归出招破敌。
剩余的黑衣人显然意识到了蹊跷,出招不再凌厉,防守得更为严密。刀光剑影中,剑光缭乱,林归不顾暴露的破绽,出招更加狠绝,捅过一人胸口的同时,自己胸前也被划伤。
又一人倒下,而林归出招的速度也逐渐变慢。耳侧有剑声疾速而来,林归侧过身,踹向对方的膝窝,握住那人的臂膀反身带向自己,借势横过长剑反手划开那人的脖颈。
鲜血溅到林归眼睫,血珠顺着脸部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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