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遇见了讨厌的人,却也没坏了裴昭宁的兴致。
她走出一段路,瞧见路边卖糖画的,便指挥殷珩:“我想要个狐狸的,你替我转一个。”
殷珩回过神,透过脸上的狐狸面具,轻轻瞥了她一眼。
裴昭宁还以为他要说自己幼稚,没曾想这人径直走过去,玉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转盘上,随意一转。
裴昭宁走到他身边,轻轻笑起来:“你今日怎么这么好?”
殷珩哼了声:“某人上回说的再也不要我帮忙了,承蒙你不嫌弃,我哪里还敢多说什么?”
去年灯会的时候裴昭宁也是让他帮着转糖画,她想要个小牛的,奈何殷珩转了几回都没转着,裴昭宁很是不高兴,说以后再也不要他来了。
不过裴昭宁想起此事,只记得自己随口说了句下回还是自己来吧。
实在是殷珩这人运道太差了些,从小到大做这些,就没个如愿的。
也就随口一句,在他耳中竟然成了嫌弃,也不知他心眼怎么能小成这样。
裴昭宁暗自腹诽,看着仍未停止转动的指针,也不指望他能转到自己喜欢的,只要不是小老鼠就好。
正想着,却见那指针晃了晃,落在了画着小狐狸的那盘上。
殷珩自己都不曾料到,裴昭宁也愣了下,笑起来:“这么厉害呀。”
做糖画的阿奶也笑呵呵道:“事事如愿,事事如愿嘛。”
殷珩抿了抿唇,心中生出几分欣喜来。
阿奶动作很是利索,舀上糖稀,不一会儿一个小狐狸的糖画就成了型。
殷珩忽然道:“我也要,我要小蝴蝶,裴昭宁,你给我转一个。”
“幼稚。”
裴昭宁眼睛一转,总算将他从前说自己的话还了回去,又忍不住笑起来。
不过还是抬手给他转了。
她运气一向很好,转盘果然在蝴蝶处停下。
二人拿着糖画,裴昭宁嘱咐殷珩:“你少吃一点,尝尝就行。”
殷珩摆弄了一下手中的小蝴蝶,闻言哼道:“你每回出来都要买这个,怎么就不许我吃了。”
裴昭宁要不是腾不出手来,又想在他腰间拧一下了。
“你去年吃了外面小摊上的吃食,回去难受成什么样了,林太医都说了叫你少吃外面的东西。”
殷珩微微一顿,记起去年之事略有些心虚,却也很快找到理由。
“去年那也是被你气的。”
他手腕轻晃了晃,蝴蝶仿若振翅欲飞般。
裴昭宁用力咬了口糖画,狐狸耳朵在她嘴里化开,甜得黏牙的滋味:“那前年呢,前年我可没气你。”
殷珩见她吃得津津有味,低头轻抿了抿蝴蝶翅膀:“前年你让我在风中等了你小半个时辰。”
裴昭宁蓦然想起来,讪讪道:“我那不是中午喝了点桃花酿…睡过头了吗?那回的确是我的错,我可是送了好些东西给你赔罪。”
殷珩不理她,咬下小块蝴蝶翅膀。
二人笑闹间,忽然一阵寒风吹过。
殷珩仓促侧过头,轻轻咳嗽了几声。
“有点冷了,我们去…”
裴昭宁本想说去如意斋,忽而想起他那个梦便道:“我们去醉花楼坐会儿吧,晚些时候再去放河灯。”
殷珩脚步一顿,轻轻扫了她一眼:“不去醉花楼。”
他抬脚不急不缓向右走去,裴昭宁这才发觉他们已到了如意斋前,便也只好跟上。
小二迎上前来,殷珩亮了玉牌,便有人带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厢房。
小二一走,殷珩又忍不住轻轻咳嗽了起来。
手里还握着剩了大半的糖画。
裴昭宁从他手上拿过来,随手放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背:“冷不冷,要是难受我们就先回去?”
她又摸了摸他额头,倒也还好。
殷珩轻轻摇头,喝下小半杯温水,勉强压住了咳嗽,抬头看着她。
他已经摘了面具,不知是不是戴得太久,素来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方才呛咳过,眼里泛着一层薄薄水光,本就昳丽的眉眼愈显潋滟,想问她方才为什么要说去醉香楼,殷时就喜欢去那儿。
只是又觉得自己这般实在有些叫人厌烦,轻轻抿了抿唇。
裴昭宁看着他,只是觉得夜色下,这人愈发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忍不住凑过去,轻轻一个吻落在他眼尾。
殷珩微微一怔,她又吻住他唇瓣,双手轻轻按住他的肩。
外面的灯火映照在屋中。
殷珩想起梦中,也是在这儿,他看着裴昭宁亲吻了殷时,便什么也不想管了。
裴昭宁察觉到他的主动,眼底划过几分惊讶,便又忍不住笑起来。
她故意往后退了些,笑意遮掩不住。
殷珩看出她的心思,指尖用力揪着她腰间的衣裳,一双眼睛嗔怨地看着她,眼尾绯色晕开,却又忍不住,倾身过去,再度吻住她的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焰火在夜空中炸开,映亮了半边天。
殷珩终于松开了裴昭宁,身子有些脱力地往后仰去,裴昭宁握着他手腕将人拉入怀中,手掌抵住他后背,轻轻顺着气。
殷珩缓了一会儿,轻轻推了推她:“我没事…”
他悄悄平复着呼吸,不想叫裴昭宁觉得他这般没用,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看向窗外。
裴昭宁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漫天焰火绚烂璀璨,想起自己生辰那日,有些遗憾道:“我生辰那日的焰火比这个还要好看,可惜你没看见。”
“我看见了。”
殷珩轻声道,“我在宫道上,都看见了。”
他看着漫天的焰火,想起她生辰那个夜晚,自己百般煎熬,那时候望着夜空之中,他甚至想过,那一面会不会是他最后一次见裴昭宁。
“既然这样,怎么不留下来陪我看?”
裴昭宁凑过去,轻轻靠在他肩头,“还是那会儿太难受了吗?”
殷珩想了想,平静道:“我以为你不想见我,怕再留下惹你厌烦。”
裴昭宁一下坐起来:“我何时说过这种话?”
她飞快回想了一遍,虽然他那日格外叫人生气,却也实在可怜,瘦成那般模样,整个人病怏怏的,自己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说这种话。
殷珩盯着窗外的焰火。
“那天你说…我要是撑不住了就先回去,晚宴也不必来了。”
他语气淡淡,却又透着一丝委屈。
“毕竟是你的生辰,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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