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是兴奋得很吗,咋和老同学见面后还闷闷不乐的?”闫瑞说话的气息从脸庞传来,在这渐寒的秋天,温热的,也吹得耳朵痒痒的。
“你别动手动脚的,爸妈还在隔壁呢。”从唐雨欣那里出来后,伍涟脑子里满满的,装的都是他们三人当初在大学校园里一同吃饭、上课、泡图书馆,相处的每一帧每一秒。
“我会轻点的。”闫瑞低低坏笑道,“关键是你安静得了不。”
第二日,闫瑞主动提出自己去车站订票,毕竟这去曲岭的班车大概率不是每天都有,要乘客数满了才发车,听说似乎还要出示体检报告哩。
前一夜吃饱喝足,闫瑞本来因为伍涟远行而拉跨了好几天的苦瓜脸一扫而空,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让伍涟待在家里,享受和家人难得的时光,自己去先去打听消息,最好先前准备,一副为她鞍前马后的模样。
有这么一个体贴上心的女婿,伍涟的父母自然高兴得很,连连夸奖,连脑袋灵光都给夸上了。这芝麻大小的事,伍涟真不知道有啥好夸的,自己考双百的时候咋不见得夸自己聪明。那得了关节炎十余年的爸,今天竟还要提上背包,亲自送闫瑞。伍涟自然是将他给拦住了,不是才喊了膝关节疼么,那就好好在家休息。
只是让伍涟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临阵出发的关键节点,母亲竟然开始打退堂鼓了。絮絮叨叨地,说曲岭的海拔都多高,条件有多么艰苦,关键是还容易得各种各样的疾病,什么高血压糖尿病痛风呀,那天去医院看病,就听说一个从那高原上退休回来的老领导,没半个月就走掉了,那医院里的教授还拿来当案例,给学生们讲述在高原上心脏会发生的变化。
原本心意已决、意志坚定地伍涟听得都汗毛直立,心里发毛了,只好把报到证往桌上一拍,叫母亲不要再说了,已经迟了,现在再退缩,就是不服从党和国家的安排,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一旁专门请假一天,陪自家小妹的哥哥拿起那报道证说道:“这不是有一个月见习期么,还不算正式被录用,你去开个生病证明,不去了便是。”
“那怎么行,不是骗人么,你竟然还敢欺骗党和国家,真是胆大包天。”伍涟笑骂。
“那你要是不想干了,见习期就表现差点,让人家把你给辞了。”哥哥有出主意道。
母亲则嘁了一声制止道:“哪能这样,印象多不好。”
“说实在的,这见习期被辞退真还不容易,我还从没听说过,除了一个突发精神病被劝退的。”伍涟倒还真考虑了一下哥哥主意的可行性。
“乱说什么,我们涟儿,去那个地方本就屈才了,就算表现得不积极,那也不可能被辞退的。”母亲虽说不想让伍涟去曲岭,但听到被辞退的字眼,自然是不开心的。
“不过涟儿,你真得考虑好啊,就算你真去了那,也得尽早想办法回来,先不说我和你爸这身体,都不方便去曲岭照顾你。就单说闫瑞,就算是夫妻,两人长时间不在一起,是会离心的呀。”
见伍涟一副不上心不想听的模样,母亲又念叨道:“你不要因为他是个乡下的就看不起,我见他挺聪明能干的,有前途的,你还是要好好珍惜的哦。听到没?”
“知道啦。这不是我自己选的吗,哪有看不起他。”伍涟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嘀咕,天天在田里种地干活,能有什么前途,难不成还能混出个朱元璋呐。
闫瑞买票很顺利,按伍涟的要求,买了最近的一趟,三天后发车。本来伍涟父母想留下伍涟,这几天就呆在家里,免得来回折腾。但伍涟在柳河村的家里还有些东西得带上,二老便说托闫瑞带上来就好了。但看闫瑞那支支吾吾不吭声的样,一看就是想让伍涟跟着他回去。想着这件事本来就委屈了他,伍涟也就坐着摩托车,当日和他一道会村了。
回到村里,闫瑞便去李延华那还车,伍涟则还惦记着自己给小男孩的承诺,赶在天黑前去了他家。
没想到一问,还真和闫瑞说的一样,刘知言家的猪之前生过一次病,当时还是两三个月的仔猪,呕吐拉稀不止,找赤脚兽医喂了好些药,才终于好转。经伍涟这么一问,刘知言一家才惊觉,似乎就是自那时起,仔猪们便不怎么长肉了,之前发育得都还蛮快的。
“伍老师,您说,这可咋治呀?”这时的刘屠夫对伍涟的态度一下子就尊敬了起来,先前还都不正眼瞧人的。
对上这殷切的眼神,伍涟顿觉压力如山大。
没想到闫瑞还真给说准了,早知道就该去图书馆,照着他的说法翻翻资料来着,伍涟不禁后悔道。
现在虽说找出了病根子,但这疗法,伍涟还真是脑袋空空,唯一记得便是闫瑞说的早点出手。现在也只好原封不动地把话给搬了过来。
于是,很快,伍涟便被“请”出了刘屠夫的家。毕竟现在已经根本不“早”了,这个说法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个坏消息。
因为不想入睡了之后在被吵醒,所以尽管已经半夜,早就过了平常入睡的点,伍涟还是点着灯坐在床上。
闫瑞迟迟没有回来,伍涟发着呆,一会漫无边际地想象着曲岭的生活,海拔3000+的地方会是什么样,语言会不会不通,风景会不会很美,一边惦记着刘知言家长不大的猪,也不知道它们当初是得了什么病,一窝都这样,估计还是传染病,除了即时止损,亡羊补牢,就没别的更好的方法了吗。
摩托车的轰鸣声打断了伍涟的思绪。本以为只是路过,没想到竟在自家门口停了下来。
是闫瑞?不是说还摩托车吗,咋又骑着回来了。伍涟起身从窗口望去,竟见着李延华像背粮食袋一样,扛着闫瑞进了自家的门。
伍涟连忙穿好衣服,叮叮咚咚跑下楼。
还没下完楼梯见着人,一股浓重的酒味便穿过堂屋,熏到了伍涟面前。
刚转过弯,一眼便见着闫瑞那倒挂在李延华胸前的后脑勺,这姿势可不难受着呢,他竟然还一动不动,该不会是昏过去了。伍涟三步并两步,顾不上即将离脚的拖鞋,就要冲过去。
“这又是咋弄的啊。”一阵旋风,一旁的房门突然蹿出了王珍珠,横在中间。
还好伍涟即时打住,不然差点就要撞上王珍珠的背上了。
“王姨,闫瑞他喝醉了,我送他回房吧。”话虽是对着王珍珠说的,可李延华的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伍涟。伍涟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难不成这是在怪我咯。
“行,那我去给他熬醒酒汤。”王珍珠便急急忙忙去屋里拿上蜡烛,赶去灶房。
伍涟走在前面,将李延华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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