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啥事了,怎么愁眉苦脸的?”闫瑞推门而入。

“你回来啦。”伍涟将视线从书上移开,看向闫瑞,很快便落在了他手里的信封上,“有信?我的吗?”

“咱家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看看是不是好消息。”

伍涟接过信封,看了闫瑞一眼,抿抿嘴,撕开糊好的口子,拿出那信纸时,伍涟简直能听到自己不断加速心跳。

“好消息好消息,李老师说手续已经办妥了,我现在就可以去学校领报到证啦。”拿着信纸的指尖微微颤抖,用力得发抖,“多谢你帮忙了,不然我还得天天去大队,白等好多天。”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不就是跟李延华说一句话的事。”李延华来到伍涟身后,低头也看向那封信,“是要专门去学校领吗?那不挺麻烦的,他不可以寄过来吗?”

“得去学校现场领。因为一般是毕业时就在学校领了。我是特殊情况嘛。没想到李老师办这手续这么快,我以为得好几个月呢。”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闫瑞又将桌上摊开的书拿起看了两眼,“怎么,我们家猪生病啦?还是说你又在研究怎么折腾它们?”

“乱说什么!你怎么总是往坏的方面想。”伍涟一把抢过自己的书,似嗔似怪地看了闫瑞一眼,又和他商量道,“我想今天就去,越早越放心,今天应该来得及吧,太晚了我就明天再回来,怎么样?”

“那就现在,走吧,我送你。”

“现在?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晚点去呢。”

“你都决定好的事,我还能怎么样。正好今天李延华的摩托车闲着的,咱们借他的。”

闫瑞见伍涟收拾包袱时,竟还把那本厚厚的书给装了进去,不由得惊奇:“带它干嘛,要用上这个啊。”

“领报到证不需要,但我路上要看看。”

虽然闫瑞知道伍涟向来爱看书,晚上没啥事点着煤油灯还在看书,有时是消遣的读物,有事是专业的教材书籍。王珍珠发现后还为此在闫瑞耳边念叨了好机会,说费钱得很。闫瑞自然是没告诉伍涟的,只叫王珍珠别管了,这是为她孙子提前营造好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这样她孙子也能像伍涟一样,考上大学。

但伍涟之前还不至于路上也要看书学习吧,闫瑞提起伍涟那包裹掂量掂量,沉得很,估计大半都是那书贡献的。

伍涟自然是看出了闫瑞眼中的疑惑和询问,在路上便细细给他说了小男孩家的事。

“你说,我都答应了他,不得抓紧时间找出个原因来?况且我还欠着他一个很大的人情呢。我都已经翻了两本书了,若是这本书上还没有写,那到学校,我只好再去图书馆翻翻,实在不行我就去问问大学教授。”

闫瑞的关注点倒和伍涟完全不一样,逮着那个人情问个底朝天:“那小子叫啥名,我去给他提醒提醒。”

“哎呀,这事已经过去了。关键的是,我若找不出来原因,那在刘知言心目中知识分子形象岂不是就坍塌了。”刘知言便是那替父母都操心的、爱学习的小男孩。

“那家伙长啥样啊,就是经常问你题,每次我都没遇上的那个?敢情是专门躲我来着。”

“别说这些了,咱们抓紧点时间。”伍涟换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鞋子,提起收拾好的包袱,就要出门。

“刘知言家的猪之前生过病没,像拉肚子这些。我之前听说,有些猪得病之后能好,但就是长不大。既耗粮食又不长肉,这种要尽早脱手,不要栽在手里。”闫瑞接过伍涟肩上的包,随口提到。

“这我倒还没问过。”伍涟对此半信半疑,决定再查阅些资料,回来再问问刘知言是不是这样的情况。

都说到了这份上,再去李延华家的路上,伍涟便向闫瑞详细阐述了自己那绝妙的主意。

“你看是不是很好,若到了年底,算下来吃饲料的利润更多,咱们就继续买饲料吧。”

闫瑞倒不置可否:“怎么分得开呢,四头猪吃饲料时,我们还得拦着其它几头猪不能吃?吃完了再换过来?这不麻烦得很。你可别说把猪槽分成两半啊,它们要吃哪一边我都拦不住。”

伍涟确实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看来想法落到实践上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不我们在猪圈中间临时建一个栏杆,将他们分开,也避免时间长了弄混了。”

“你都要跑了,去那遥远的曲岭,谁来给你做这个实验。”闫瑞眼角耷拉着,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你帮帮我忙嘛,好不好,多赚的钱咱们一人一半?”伍涟得小跑才跟得上。

“就我俩分,那爸妈呢?况且我也没那空,我要陪你一起呆在那。”闫瑞斜拉拉地朝下方瞥了伍涟一眼,见她跟得吃力也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陪我一起?不是说的只是送送我吗?”若不是这几日熟悉了闫瑞的惯用表情,伍涟还真会被他这神色给吓着。

“怎么,我给你保障后勤,不乐意?”

“怎么会!你能一直陪我,当然是最好的了,免得我受那相思之苦。”伍涟毫不犹豫贴了上去。

“想得美,最多陪你几天,等你安顿好了我就得回来,这里可缺不了我。”

见他骄傲得像只小公鸡的模样,伍涟不禁想发笑,不过还是努力忍住了。

李延华家的房子虽没闫瑞家的大而新,但精致沉稳许多,就这木质凭凭椅上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就不是普通店里能卖的,大概率是找技艺高超的木匠定做的。

“嫂子,喝茶。”李延华将新泡好的茶倒入茶杯中,“小心烫。”

伍涟举杯的间隙,不经意瞥见李延华手臂上一条狰狞的伤口,约有巴掌长,还渗着血,尚未结痂。

“嫂子,这是要带着瑞哥一起回娘家么?”

这样说倒也没错,今天赶不回来的话就回去住上一晚。伍涟低低地嗯了一声。

“嫂子打扮得这么漂亮,看来是拿到铁饭碗了啊,恭喜恭喜,我好歹稍递了个信儿,记得请我喝酒啊。”

伍涟惊讶地瞅了他一眼,看来是闫瑞把这件事告诉他了,该不会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吧:“这事还说不准呢。”

李延华从兜里摸出一包洋烟,自顾自地点火抽了起来,缓缓吐出一个圈儿:“嫂子是准备到哪高就呀?柳河村还是梓野?”

伍涟朝门口望了望:“都不是,很远了,在曲岭。”

“曲岭?在隔壁省?”原本吊儿郎当,半边屁股坐在椅子扶手上的李延华唰得站了起来,躬身问道,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伍涟简直怀疑闫瑞也能听到。

“瑞哥还不知道么?”

“不是他告诉的你么?”伍涟觉得莫名其妙,他怎么会不知道。

“是啊,但没说是在哪呀。”李延华歪着脑袋,盯着伍涟,“瑞哥他肯放你过去啊?”

“他已经同意了。”什么叫做“放”,明明是我告知他好么。

“哦。”李延华退坐回去,面上那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禁让伍涟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啥没啥。我只是真没想到瑞哥竟还会放你出去。”李延华起身朝门口走去,张望着。

还?伍涟皱了皱眉,还想问些什么。门口摩托车的轰隆声便响了起来,闫瑞已经准备好了。

有了摩托车就是快,二人很快便到了学校。

只是让李老师竟把上次伍涟送的烟酒原封不动地给退回来了,这还真让伍涟摸不着头脑。

“李老师,这件事真的是多亏了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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