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伍涟从小姑子的房间里刚一出来,便见着了那坐在楼梯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伤残人员。支着的那一条腿缠满白色绑带,斜拦在楼道中间,非常显眼。

“老婆,昨晚确实没有醉得那么凶,有部分装的,可我只是想要你多关心关心我嘛。毕竟我这腿上的伤可是真的,实打实挨了钢钉、钢板的。”

“钢钉钢板?这么严重?咋回事的啊。”伍涟一听着实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蹲下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查看闫宴的伤腿。只是缠了绷带,看不见伤势,伸手出去又不敢碰,生怕伤着了,再来个二次损伤。

“我昨晚还完车就要回来的,毕竟你后天就要离开了,我自然想回来多陪陪你。可李延华这个二狗子,说什么和死对头打架赢了,非要拉着我庆祝,说什么也要喝上两瓶。回来的时候河西那不是刚开始修桥吗,那警戒线跟没拉似的,我一不注意就开过去了。还好我即时转了弯,才没掉进河里。就是这腿折了。”

“那你这腿……”伍涟皱着脸,轻轻问道,“疼吗?”

“不说这个了,都过去了,总归是我不小心。”闫宴低着头,也看不清他神色。

伍涟简直难以想象受这样大的伤,还往骨头里钉钉子,该有多疼,想想感觉自己的腿似乎都在隐隐作痛,发麻使不上劲了:“那医生怎么说的,还能恢复吗?”

闫宴一动不动,迟迟不说话,伍涟的心直接坠入谷底,一把搂住他,声音里也带上了哭音:“没事的,不管怎么样,只要命还在,就是好的。”

伍涟现在只是后悔,为什么昨晚仅仅因为他装醉就对他冷眼相对,分房睡,他都受了这样的伤,简直半身不遂了,自己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生气,竟然半点不关心他的伤情,不知道他昨晚该有多伤心多难过。

况且,他遭遇此灾祸,也有自己的部分原因,如果不是她,就不会去借摩托车,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伍涟心痛地将脸贴在闫宴头上,万分后悔:“对不起。”

“你别哭了,怎么会怪你呢。”脸上有粗糙的手指轻轻擦拭,伍涟睁开眼睛往脸上一摸,才惊觉自己流泪了。

“医生说,未来一个月好好养伤,不能乱动,还是可以恢复,能站起来的。”闫宴往伍涟身上蹭了蹭,将头贴在胸口,又抬脸乞求道,“只是我还想陪你去曲岭。”

“这怎么能行!”伍涟声音顿时拔高,生气道,“就你现在这个情况,当然不能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护自己的身体。

“那么远,那么偏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过去。”闫宴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却相当肯定。

“不行,你得在家好好养伤!”伍涟的话更加坚定,瞬间就反驳道,只是见他那可怜模样,又软了下来,轻言细语说,“你也别让我担心好不。”

“可是我这腿,什么也干不了,我需要你陪着我。”闫宴抬头盯着伍涟,伍涟甚至能看见他黑黑眼珠上面蒙着的一层水雾。

倏然间,伍涟想起昨晚闫宴暴露自己装醉说的那句话,顿时心一软,轻叹一口气:“所以你是想让我留下来对么。”

“嗯。”闫宴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就半个月,不耽误你去曲岭报到,好不好?”

见伍涟犹豫着,闫宴又道,“正好我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

伍涟刮刮他那糙糙的脸,笑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哪里就好了。”

“要送老婆,必须得好。”

“那我去给单位写封信,虽然不会超过时间,但去晚了,还是说明一下情况,不能一开始就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闫宴连忙附和:“对,不然到时候调回来他们不帮忙,就不方便了。”

伍涟笑着瞪了他一眼,这又想到哪去了。

由于闫宴上了一条腿,不仅不能干活,还时不时地需要伍涟的照顾,因此家里相当于就少了将近一个半的劳动力,可田里的作物等不了人。于是没两天,闫宴便再次向游手好闲,整天没个正事的李延华求助,让他来家里顶上一段时间。

作为村支部书记的儿子,李延华颇有传承父亲衣钵的高超觉悟,不以下地干活为己任,但好歹也是田间地里长大的孩子,庄稼活儿还是会干的,比伍涟自然是强上不少,因此闫宴便让李延华到自家来帮衬着。

正好现在全国进行人口普查,李延华家里忙得不可开交,作为交换呢,闫宴便让伍涟去帮把手。

“那我白天不在家,你怎么办呢?”伍涟担忧道。

“不成问题,李延华力气大,可以帮我,另外妈妈也在家,你不用担心我。”

就这样,伍涟白日里便跟着大队干部一起,挨家挨户进行户口整顿和摸底登记。

虽然人口普查听着简单,伍涟原以为就是看看每家有多少人,基本信息都登记上,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相当繁琐的,毕竟工作量大了,再简单的事情也复杂了起来,况且有些家庭因为计划生育的政策,有隐瞒的情况,所以不仅要核实,还要清理错登、漏登、重登等多种情况。尽管伍涟只是打个下手,帮忙拿着文件,核实姓名、年龄、性别这些简单的信息,但有时屋里闹嗡嗡的,一堆小孩围着叽叽喳喳,脑袋也有些晕了。

由于这项工作上面是有时间要求的,所以午饭大家伙就一起简单解决了,只到了天黑了伍涟才能回到家。

虽然伍涟内向,不擅长交际,很吵与村里的人主动搭话,但在柳河村带了这么几个月,好些人家也都认识她,知道她是闫宴的媳妇,是扫盲班的老师,很多时候都是很热情的。

出乎伍涟意料的事,有好几家的主人都偷偷把她拉到一边,想要知道闫宴之怎么养猪的,想从伍涟这里套点经验。伍涟也才知道,闫宴这几年不仅是全村养的猪数量最多的,也是将猪养得最肥最重的。并且自家丈夫还有点小心思,听她们说,每每问他是咋样养这样好的猪出来的,他还总打哈哈,一点秘诀也不透露。许是看伍涟简单、单纯、好说话,这几家便将主意打到了伍涟的头上。

最开始伍涟并没有意识到这么多,她们问什么自己便答什么。主要问的几个问题无非是给猪喂的什么,什么时候喂,喂多少,还有生病时用什么药,找谁看的。

还有便是交猪前都干了些啥,是不是采用了什么众人不知道的秘诀。前面的伍涟倒还清楚,但这问题便一概不知了。毕竟她也没经历过交猪,连她们说的些什么都听不懂。

一问一经解释才知道,很多人家在卖猪前,都会给猪灌很多水,或者吃的,这样称重的时候能多好多斤。这段时间内,长的是水的重量,卖的可就是肉的价钱,可不就赚了吗。

只是猪的肚子就那么大,再怎么活生生地灌,也有个上限,甚至还有把猪给撑死了的情况。她们便想知道,闫宴是不是临前喂的什么特殊的东西,不是水也不是猪食,可以让猪的体重短时间内涨得更多。

伍涟听着有些难受。若是让猪猪们临死前吃顿饱,是很不错,可这纯粹是为了钱活活将猪给撑死的节奏啊,自己偶尔贪多积食都不舒服,它们该多难受啊。不知道闫宴对家里的猪是不是也这么残忍。

不过也能理解,很多贫困点的家庭,孩子连饭都吃不饱,人都顾不上了,还管猪作什么。这样已经对比,原本觉得自己生活艰苦,被流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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