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名字。史书上只记了两个字——威后。
我是赵惠文王的王后,赵孝成王的母亲。人们叫我赵威后,或者孝威太后。可在我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我是齐国的女儿,嫁到赵国,做了赵国的王后,又做了赵国的太后。
我的一生很短。从丈夫去世到我闭上眼睛,只有两年。可就是这两年,我在史书上留下了一句话——一句让所有人都记住了我的话。
一、嫁衣
我生在齐国。我的父亲是齐湣王田地。我是齐国的公主,在临淄的宫墙里长大。齐国是大国,富庶、强盛、繁华。可我不记得临淄的街道长什么样,只记得宫墙很高,墙外的声音传进来的时候,像是隔了一层水。
我嫁到赵国那年,赵惠文王已经即位多年了。他是赵武灵王的儿子,赵国在他手里一天比一天强。我是齐国的公主,嫁到赵国做王后。一个强国嫁给另一个强国,国与国之间的联姻,是那时最牢固的盟约。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可我不需要被问。
我来的时候,赵国已经有了一位太子——公子章。他是惠文王的哥哥赵武灵王废掉的太子,后来被封为安阳君。惠文王的王位是从他哥哥手里接过来的。那些年赵国表面平静,可我站在宫墙里面,能听见外面那些看不见的声音,像暗河一样在地下流淌。
后来安阳君作乱,被镇压了。赵国在惠文王手里稳了下来。
我生了几个孩子。赵丹——后来的赵孝成王,还有长安君、庐陵君,以及一个嫁到燕国的女儿。那些年我活在宫闱里,做着一个王后该做的事。相夫教子,管理后宫,在宴会上坐在惠文王身边,微笑着接受各国使臣的朝拜。
我做了很多年王后,久到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做下去,久到忘了自己除了是一个王后之外,还是一个人。
二、国书
公元前266年,惠文王去世了。我的长子赵丹继位,史称赵孝成王。他年纪还小。一个年轻的王,坐在一张太重的椅子上,还撑不起整个赵国的重量。那些大臣们跪在他面前,可他们的眼睛看的是我。我知道他们需要一个人站在那孩子身边。于是我站出来了。
我以太后身份临朝听政。没有人反对。一个年轻的王和一个年长的太后——在赵国的朝堂上,我的声音比他更大一些。
然后齐国的使者来了。那是我执政之后接见的第一位外国使臣。
齐国派使者来问候我。按规矩,我应该先接过齐王的信,读完,再回礼。可那天我没有。
使者捧着齐王的书信,双手递过来。我没有接。我看着他,问了一句话:“岁亦无恙耶?民亦无恙耶?王亦无恙耶?”
使者愣住了。
他手里的信还没有拆封,我已经问出了三个问题。齐国收成好吗?齐国百姓好吗?齐王身体好吗?
使者不高兴了。他站在我面前,说:“臣奉使使威后,今不问王而先问岁与民,岂先贱而后尊贵者乎?”
他的意思是——我是来问候太后的,您不先问我们的国君,却先问收成和百姓,这不是把卑贱的放在前面、把尊贵的放在后面吗?他在责怪我,说我“舍本问末”,说我不懂君臣之礼。
我没有生气。我看着他,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后来被刻进了竹简里,被一代又一代的人抄写、诵读、传颂了二千三百年。
我说——“不然。苟无岁,何以有民?苟无民,何以有君?故有问舍本而问末者耶?”
我的意思是——不是这样的。如果没有收成,哪来的百姓?如果没有百姓,哪来的国君?那些只问国君不问百姓的,才是真正的舍本问末。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那封没有拆开的信。我看着他的表情从惊愕变成沉思,从沉思变成羞愧。
我没有停。我又问了他三个问题。我没有问他齐王如何,而是问齐国的贤人——钟离子、叶阳子、婴儿子——他们都是怎样的人。我问他——齐王为什么还不重用他们?为什么不抚恤百姓?
我让使者带了一句话回去:“假如齐王不能任用贤能、抚恤百姓,他凭什么治理齐国、养育万民?”
后来他们说我是“民本思想”的代表。说我的民本思想上承孔子,下启孟子。可那天我只是说了心里话。一个坐在最高位置上的人,如果心里没有百姓,他就是坐在一把空椅子上。
“安然无恙”这个成语,就是从那次对话中来的。后来的千百年,人们用“无恙”来问候彼此的时候,没有人会想起我。可我记得,那是我第一次用自己的声音——不是作为王后,不是作为太后——而是作为一个懂得什么更重要的人,说了一句让整个世界都听懂了的话。
三、长安君
后来秦国攻打赵国。我站在朝堂上,听着前方送来的战报。秦国的大军已经越过边境了,赵国的军队挡不住他们。我派使者去齐国求援。齐国答应了,但有一个条件——把我的小儿子长安君送去齐国做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