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春。钟离春。
他们说我是“无盐女”，说我是“中国古代四大丑女之一”。可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他们怎么说我的脸，而是我走进那座渐台的时候，风从齐国的大殿上吹过来，带着酒气和乐声。齐宣王坐在最高的位置上，身边围满了美人。我站在殿门口，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我，然后他们笑了。
《列女传》里记过我的样子。他们说我“极丑无双”，说我“臼头，深目，长壮，大节，卬鼻，结喉，肥项，少发，折腰，出胸，皮肤若漆”。额头像石臼一样凹下去，眼睛深陷，骨架粗大，鼻子朝天，喉咙突出，脖子粗肥，头发稀疏，弯腰驼背，胸口外突，皮肤黑得像涂了漆。他们写得很详细，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你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活到了四十岁。没有人娶我。一个四十岁还没有嫁出去的女人，在齐国的乡间，就像一棵长在路边的歪脖子树，人人都看得见，人人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我是无盐邑人。齐国东平那个地方，后来的人叫它“无盐村”。我就在那里长大。我没有好看的容貌，可我有一双能看清东西的眼睛。我看见齐国的朝政在腐烂，我看见齐宣王坐在渐台上饮酒作乐，看见那些谄媚的人围在他身边，看见贤能的人躲进山林里不敢出来。我看见秦国在西边虎视眈眈，楚国在南边磨刀霍霍。齐国再这样下去，就要亡了。
有一天我穿上粗布短衣，把那件破旧的衣裳拍了拍，自己走到齐国王宫门口。我对守门的谒者说：“我是齐国嫁不出去的女子。听说君王圣德，愿意到后宫做扫除的杂役，在司马门外叩头，希望君王能准许”。
谒者进去通报的时候，齐宣王正在渐台上设宴饮酒。左右的人听见了，没有一个不掩口大笑的。他们说：“这是天下最厚脸皮的女人，真是奇怪啊！”。
宣王召见了我。他坐在高处，低头看着我。他说：“先王为寡人娶妃子，后宫都已经满了。你在乡里布衣都容不下，却想来求见万乘之主，你有什么奇异的本事吗？”
我说：“没有。我只是私下仰慕大王的美德大义而已。”
他说：“即便如此，你有什么擅长的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善于‘隐’——隐语。”
宣王说：“隐语正是寡人所想要的，你试着说一个。”
话还没说完，我忽然不见了。宣王大惊，立刻翻开隐书来读，退下去推敲，还是没弄明白。
第二天，他又把我召来。这次我不再用隐语了。我扬起眼睛，咬着牙齿，举起手拍着膝盖，说：“危险啊！危险啊！”。这样说了四次。
宣王说：“我愿意听听你的指教。”
我站起来，指着齐国的大殿，说：“如今大王治国，西方有强秦的威胁，南方有强楚的仇敌，外面有这两个大国的祸患。国内聚集奸臣，百姓不亲附。大王年届四十，壮年男子没有确立，不致力于抚育众多儿子，却致力于宠爱众多妇人。尊崇自己喜欢的，忽视自己应当倚仗的。一旦大王山陵崩逝，国家社稷就不稳固了。这是第一个危险。”
“渐台高耸五重，黄金白玉，琅玕翡翠，珠玑满目，帷帐连缀装饰，百姓疲惫到极点。这是第二个危险。”
“贤能的人藏匿在山林里，谄谀的人强横在大王左右，邪恶虚伪的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