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礼数周全,进退有度,说话时眉眼温顺,却不卑不亢。送的东西也恰到好处——不贵重,不刻意,却处处透着用心。

这些日子,她常听颖儿提起这个女子。

颖儿那孩子,看着爽利,实则难得对人上心。可说起这位姚姑娘,却是眉飞色舞,恨不能把所有好词都堆在她身上。她便起了几分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颖儿这般惦记?

后来颖儿说,想安排一个叫清言的孤儿进清源书院读书。

她心里便多了一层思量。这孩子,是真心相交,还是……另有所图?

前几日,又闹出那样的传言。

她冷眼瞧着,那赤衣侯雷霆手段,短短几日便将谣言压了下去,还把于家那丫头和二皇子的事掀了个底朝天。这般手腕,这般上心——她活了几十年,自然看得出,那男人对这位姚姑娘,怕是用情极深。

能让霍抉那样的男人倾心至此的女子,心思只怕不简单。

可此刻,这孩子就坐在她面前,温顺地垂着眼,手里捧着一盏茶,安安静静的,像一株刚移栽过来的兰草,不争不抢,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种装置是刻在骨子里的,像是曾经见过风雨,于是便把所有的风雨都藏了起来,只露出一个风平浪静的表面。

“书上说的‘静女其姝’大概形容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却让屋子都亮了。

连她这样活了几十年的人,竟也看不真切。

王夫人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罢了。

是不是真心,日子久了,总能看得出来。

“韫儿,今日是我生辰,你这送礼都送给了母亲,我可是不依的。”

孙颖突然的爽朗打破了满室的沉静。她故意板着脸,可那眉眼间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亮晶晶地望着姚知韫。

姚知韫被她逗笑了,弯了弯唇角:“你是寿星,自然不会少了你的。”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檀木小盒,双手递了过去。盒子四四方方,打磨得极光滑,盒盖上绘着几枝淡粉色的海棠,疏疏落落,恰如孙颖平日爱簪的那一朵。

孙颖接过,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爱不释手。她迫不及待地掀开盒盖——里头齐齐整整地分成四个小格,每个格里卧着一只小小的瓷瓶,颜色各异,像四颗敛着光的珠子。

“这是……”

姚知韫伸手拿起那只绿色的瓷瓶,又指了指旁边的紫色:

“这是洁面,绿色的晨气使用。里面有益母草灰、白茯苓、白芷、白及等几味中药,研磨成粉,用温水调开,可养颜润肤。”

她又拿起紫色的那只:

“这是豌豆,用豌豆粉配着香料和中药研成的细末。用的时候拿温水化开,就水洗涤——不仅能洗净脸上的脂粉,还能美白祛斑。是晚间用的。”

孙颖听得入神,目光又落在那只粉色的小瓶上。

“这是面脂。”姚知韫拿起粉色的那支,轻轻放在她手心里,“早晚都能用,洁面后取少许涂匀,润而不腻。”

孙颖把那只粉色小瓶攥在掌心,却忽然指着第四个格子,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这个呢?这个是什么?”

那格子里没有瓷瓶,只有一块素白的绢布,仔细包着什么。

姚知韫伸手取出,轻轻揭开绢布。一股清雅的茉莉花香便幽幽地漫了出来。

“这是茉莉花香皂。”

她将那淡黄色的小块托在掌心里,递到孙颖面前:

“用来洗头发的。洗发时抹在发上,轻轻揉搓,再用清水冲净——洗完了,头发又香又滑,还不容易打结。”

孙颖盯着那块香皂,眼睛亮得惊人。她一把抓过来,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一口,随即眯起眼,脸上漾开一个餍足的笑。

“韫儿——”,她拖长了声音,声音软软的,“你也太会了吧。”她说着,把那几样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看,又一样一样地放回去,小心翼翼,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姚知韫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望着孙颖那张被惊喜点亮的脸,心里也跟着软了几分,她想了很久,终于才想到要送这些,这些可都是她从家里书房那些古书里面翻出来的,一遍遍地试验,最终才有了自己的配方。

送之前还有些忐忑,不知道孙颖是不是会喜欢,如今看来是送对了。

只是看着孙颖把几样东西拿出来看看,又一样一样地放回去,怕是舍不得用。

姚知韫温声道,“这个东西放不了太久,你可别舍不得用,收着藏着反倒坏了,你尽管用,以后我按照季节再给你调配新的,让人送到府上。”

孙颖怔怔地望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将姚知韫的手攥在掌心。

王夫人坐在一旁,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她的笑容依旧温和,可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欣慰。

这个孩子,用心了,不管是送给她的,还是送给颖儿的,都是花了心思的。

半晌,她站起身,轻轻理了理衣襟,“时候不早了,客人应是都到齐了,颖儿,快带着韫儿去入席吧!”说着她率先往门口走去。

只是姚知韫在听到王夫人那声“韫儿”后,愣了半晌,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像冬日里的暖阳,不灼人却让人暖暖的。

很久以前母亲也曾用这样的声音唤她,带着江南水汽般的柔软,一声叠着一声。

眼眶里的酸涩来得毫无防备,汹涌地往上涌,她几乎要撑不住,听到孙颖的呼唤,她急急地垂下头,把那一点湿润飞快地眨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来了,”她轻声应道,跟着孙颖一起,往门外走去。

一行人绕过池塘,眼前便是一排屋舍,皆是三间阔的开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刚走近荣萱堂,便听见里头传出的说笑声——确切地说,是议论声,一声声毫无避讳地飘出来。

“听说今日那位姚姑娘也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促狭。

“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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