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韫却没有接话,只是不疾不徐地走到宋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这才抬起眼冷冷一笑,“哦?宋姑娘说得这么斩钉截铁,怎么?是半夜躲到我床底下了吗?”

“你——,”宋玉一噎,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不该反驳吗?不该辩解吗?怎么反倒像是……承认了?

“是吗?宋姑娘。”姚知韫追问着,仿佛真的在问宋玉一个答案。

“我才没有——,”宋玉涨红了脸,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我就要问问宋姑娘,”姚知韫冷着脸,身子向前倾了少许,逼近她几分,“那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

宋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姚知韫盯着她看了片刻,又倏然收回身子,缓缓靠回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或者,你们给我一个答案。”

众人的目光齐齐地看向宋玉,这个话题本来就是她挑起来的,自然是她负责。

宋玉气得脸色都白了,指着姚知韫的手指微微发抖,说话也结结巴巴,“姚知韫,你不要仗着有霍侯爷撑腰,便如此嚣张。若霍侯爷知道了你的真面目,定然是会弃了你。”

姚知韫耐心地等她说完,然后站起身径直走到王夫人面前,王夫人正紧紧拽着孙颖,生怕这丫头一时冲动冲上去。

姚知韫在王夫人面前站定,屈膝行了礼,“夫人,今日本是孙小姐生辰,小女本不该挑事。”王夫人望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原以为这姑娘会反驳,会纠缠,会与宋玉吵个不休。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劝架的准备。却没想到,她会这样——先礼后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无妨。”她笑着松开了孙颖的手,那笑容里竟多了几分看戏的兴味。

姚知韫转过身,目光清冷地扫过满座惊疑不定的众人,最后落在宋玉脸上。

“请夫人派人往五城兵马司走一趟。我要状告宋姑娘——她无凭无据,诋毁霍侯与我的名声。我是一介女子,名声固然要紧,可霍侯乃朝廷命官,他的名声,更容不得污蔑。按大晋律,诬告朝廷命官者,加所诬罪三等,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今日宋姑娘敢这般信口雌黄,若我不能讨个公道,日后人人效仿,这律法,岂不成了摆设?”

宋玉的脸“唰”地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似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旁边的几位小姐更是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去。

“你……你凭什么告我?”宋玉终于找回声音,可那声音早已没了方才的尖利,颤抖得厉害,“我又没有……又没有……”

“没有什么?”姚知韫缓缓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是没有说刚才那些话?还是没有指名道姓?”

宋玉被她逼得后退一步,撞在椅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放心,”姚知韫停住脚步,声音平平静静的,却让人无端脊背发凉,“五城兵马司审案,讲究的是人证物证俱全,也不会只听我一面之词,到时候自然会审得清清楚楚。若是你真的是冤枉的,只要说出那些话是谁传的,大石自然会还你公道。”

宋玉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那颜色变来变去,煞是好看。

可她心里,却是一点点地凉了下去。这种话,她以前也常说。茶余饭后,闺阁相聚,谁还没说过几句闲话?那些被编排的人,哪个不是吃个暗亏,最后不了了之?谁会真闹到五城兵马司去?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希望有人能站出来为她说句话,可那些小姐们纷纷低下头去,没有一个敢与她对视。

角落里,一个穿着鹅黄袄裙的姑娘忽然开了口,她声音尖利,甚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激动,“姚姑娘,宋姐姐只是心直口快,可也没有坏心,闹到五城兵马司是不是有些过了,若是去了五城兵马司,宋姐姐这辈子就完了,她会名声尽毁,她以后该如何自处?”

姚知韫目光转向她,眼底波澜不惊,“你是谁?”

那姑娘一愣,随即挺了挺脊背,颇有几分自豪地说道:“我乃礼部侍郎之女,沈诘云。”

姚知韫看着她,仿佛要将人看穿似的,沈诘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色的血色一点点地褪去。

“沈——姑娘?”姚知韫终于开口,声音却不高不低,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听闻户部侍郎沈大人洁身自好,刚正不阿,想来身为他的女儿也是能明辨是非的。那我倒要请教沈姑娘,方才宋姑娘说那些话的时候,沈姑娘可有制止?可有替我也说一句——坏了我的名声,让我如何自处?”

“我——,”沈诘云的脸色僵了一瞬,瞬间涨得通红,只得讷讷地说了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姚知韫笑了,笑得极淡,像梅花上凝结的霜,好看,却没有一丝温度,“希望日后沈姑娘遇到如我一般同样的境遇,也能这般坦然对自己说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诘云的脸,红白相间,颜色可比宋玉变得还要精彩。

说完姚知韫转过身不再看她,她转过身坐在椅子上,理了理衣襟,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赏花,唇边始终带着笑意,“宋姑娘不妨坐下来,与我一起等五城兵马司的人。”

“姚知韫!”宋玉猛地拔高声音,可那声音里已是强弩之末的虚张声势,“你、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姚知韫偏了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宋姑娘在背后编排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欺人太甚?”

“若是霍侯爷没有查明真相,你的这些话传遍京城,我受不住,一根绳子吊死在姚府,你当如何?你诋毁侯爷与我谈不上欺人太甚,我想给自己讨个公道,反倒成了欺人太甚了?那你倒说说,我是如何欺人太甚的?”

宋玉两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姚知韫却只是冷冷地看着。

“你以为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几句话,可它远远比刀剑更锋利。刀剑砍在身上,有伤口,有血迹,旁人看得见,死也能落个明明白白。可谣言杀人不见血,它会让你从里到外地烂透了,最后死了也不得安宁。如此,你还觉得我欺人太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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