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韫正想着,门内已迎出一行人来。

当先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管事嬷嬷,穿着青灰缎面的袄子,头上插着素银簪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嬷嬷满脸堆笑,上前福了一福,“老奴姓福,给姚姑娘见礼,姑娘不介意可以喊我一声福嬷嬷。”态度不卑不亢。

姚知韫微微颔首,回了礼,便随着福嬷嬷往里走。

穿过府门,迎面一道影壁,雕着松鹿同春的图样,寓意吉祥,却不显奢华,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方方正正的前院,青砖墁地,扫得一尘不染,院中左右各种着一棵树,只是冬日里光秃秃的,姚知韫一时间也看不出是什么树,枝丫伸向天空,像两把撑开的墨色大伞。

府中的正厅,五间阔的气派,飞檐斗拱,檐下悬着“世泽堂”的匾额,此刻厅门紧闭,想来是男人们待客的地方,女眷们今日必不从此过。

果然,管事嬷嬷引着她往东边的垂花门走去。

垂花门是内院与外院的分界。门楣上的木雕繁复精致,垂着两朵倒悬的莲花,虽经年累月,漆色依旧鲜亮。跨过这道门,便是内宅了——与外院的方正不同,内院显得幽深许多。

一条青石甬道蜿蜒向前,两旁种着些花木,冬日落尽了叶,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甬道尽头是一方小小的池塘,水已结了薄冰,隐约能看见底下几尾锦鲤缓缓游动。池塘边立着一座假山,玲珑剔透,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绕过池塘,眼前便是一排屋舍,皆是三间阔的小楼,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管事妈妈指着最东边那座道:“那是我们姑娘的院子,叫‘海棠苑’——姑娘最爱的花儿。今日宴席摆在正中的‘荣萱堂’,那儿宽敞,能摆下四五桌。”

姚知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海棠苑掩在一丛翠竹后面,隐约能看见一角飞檐,和廊下挂着的几串红灯笼,给这素淡的冬日添了几分喜庆。

正走着,便听见前头传来一阵笑声,清脆爽朗,是孙颖的声音。

“姚妹妹——,”

姚知韫抬眼望去,只见孙颖已从海棠苑的方向迎了出来,今日她穿了石榴红的袄裙,衬得整个人明艳照人,像一团跳动的火,给这灰扑扑的冬日添上了一抹颜色。

她快步走到近前,一把拉住姚知韫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了。

前几日她还在担心,怕她被谣言所累,谁承想这才几日的光景,风向就全变了,不仅造谣的人被揪了出来,挨了板子,吃了牢饭不说。

竟还扯出了于婉茵与二皇子私通之事,如今满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早就换了主角。该头疼的,是于家和二皇子那边了。

“我还以为你因为前几日的事情,今日来不了了呢,”孙颖笑着,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声音压得低低的,凑到她耳边,“这赤衣侯手腕还真是了得,短短几日便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姚知韫脚步一顿,眼底浮起疑惑,“什么事?”

孙颖愣了愣,旋即便有些后悔,姚知韫不知,怕是霍抉特意压了下来,不想扰了她的清静,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她又何必多这个嘴,只是看到姚知韫,她高兴得有些忘了形,一时没关注自己。

“也没什么,”她忙笑着岔开,“就是前几日传了些闲话,如今已经过去了,倒是于婉茵如今怕是烦得睡不着觉呢。”

见姚知韫仍是满脸的疑惑,孙颖到底没忍住,“你还不知道吧!那于婉茵与二皇子在梧桐苑私会,被崔令仪撞了个正着,闹得不可开交,如今怕是满京城都传遍了,连上面那位也惊动了。”

她尽量压着嗓子,可那幸灾乐祸的劲儿,从眼角眉梢一个劲儿往外冒。

话音刚落,前头领路的管事嬷嬷轻咳了一声。

孙颖立刻噤声,吐了吐舌头,可那看向姚知韫的目光里,却藏着一股压不住的笑意,亮晶晶的,像偷吃了糖的孩子。

姚知韫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拉着往里走。

可心里,却翻涌起来,这就是他那日不让她出门的原因吗?

那些她不知道的谣言,那些他独自扛下的东西,那些即便承受她的质问,也沉默着不肯说的话——

如今,事情解决了。

所以,哪些都不重要了?

在他眼里,她大概是个需要保护人。

于是,他给她修了一座豪华的房子,能遮风挡雨,四季如春,她就像种在温室里的花,只要安安静静地开在他看得见的地方,等着他回头看她一眼,她便该欢欣鼓舞。

外面的那些风雨,他独自一个人承担,一个人解决,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做,最后还要在别人的眼里得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做得那样周全,那样的妥帖,挑不出任何错处,可她心里,偏偏就是堵着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孙颖那些压低了声音的絮叨,仿佛离她越来越远,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却只有一个人。

“韫儿——,”孙颖一声声地呼唤,终于拉回了姚知韫的思绪,她回过神,却没发现孙颖不知何时已经改了称呼,与霍抉一样唤她韫儿。

“你怎么了?”孙颖凑近看她,关切地问道。

姚知韫勉强笑了一下,“我没事,只是你这院子——真好看。”

孙颖看着她,知道她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顺着她的话题,“我母亲的院子更好看,我带你去见过我的母亲。”

她挽起姚知韫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前走去。

主母的院子果然比海棠苑更幽静,院中种着几丛花木,疏疏朗朗却打理得一丝不乱,廊下挂着鸟笼,两只画眉正懒懒地晒着太阳,偶尔啾鸣一声,给这寂静的院子添了几分生气。

正屋的门半敞着,隐隐有淡淡的檀香飘出来。

“母亲——,”孙颖拉着姚知韫的手,一边喊着,一边脚步轻快地往里走,“我把姚妹妹带来了。”

姚知韫在门槛前将衣襟理了理,才迈步进去。

屋内陈设简雅,不似寻常官宦人家的富丽堂皇。一色的花梨木家具,线条简洁,几案上供着一瓶素净的梅花,旁边是一卷半开的书册。北窗下的暖炕上,铺着青灰色的褥子,一个妇人正倚着引枕坐着,手里握着一卷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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